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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有罪。”周啟恩匆忙跪下請罪。
景明帝哪里不知道邊疆還需要靖安侯撐著,雖說靖安侯言稱和太子妃斷絕了關系,可到底血溶于水,誰知道靖安侯到底是怎么想的。
把太子妃下了昭獄好說,可往后的事情該怎么辦。他何嘗不知道周啟恩說的在理,可要是就這樣放過太子妃,他的臉面又往那里擱?
只盼著靖安侯說的是真話,真的愿意跟太子妃斷絕父女關系。
眼見景明帝的態度軟化,靈嬪捂著肚子雪雪呼痛,馬上將景明帝的目光吸引過來,“怎么?李太醫,靈嬪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沒有辦法嗎?”
“這……”李太醫躊躇道。
“圣上!”靈嬪流著冷汗,雪白的手腕輕輕搭在景明帝的臂彎,“別為難李太醫了。臣妾中的毒沒有根源,又怎么能診治?只可惜,臣妾好不容易遇到了圣上,得遇良人,可終究命淺,不能長長久久陪伴在圣上身邊。”
“你這是什么話!朕貴為天子,必不能讓你死!”景明帝呵斥道。“周啟恩,去召集天下神醫,只要能為靈嬪解毒的,朕可封他為萬戶侯!”
周啟恩已經駁了景明帝一次了,可沒太子妃的好爹來救他的腦袋,哪里還敢駁第二次!他只能恭聲應下。
李太醫可看不過眼了,要說世上醫術哪里還有比得上太醫院的?他弓腰駝背,生怕惹惱景明帝,可話還是得說:“圣上,其實這毒也好解。只要找出下毒之人,根據毒藥制藥,不過半月即可解。只是如今找不到源頭才陷入僵局。”
“那就找!”
***
景明帝一聲令下,整個后宮都遭了殃。周啟恩領著一干太監四處搜查,將后宮攪得一團亂。
身處風暴中央的靈嬪躺在床上徹夜難眠,本身毒藥已令她痛苦難挨,可偏偏景明帝那個蠢貨竟然拿太子妃開刀!
太子于她們姐妹兩個有恩,可她們這一番操作竟然將太子妃下了昭獄!她簡直要被氣吐血了,可還得安撫景明帝。
好不容易聽到門口有動靜,靈嬪匆忙撐著身子坐起來,輕聲問:“是含兒嗎?快來。”
薛靈含輕喘著氣快步走進來,將整個宮殿的門窗全都閉緊,才湊到靈嬪耳朵根兒低語,“姐姐,我見到太子了。”
“怎么說?”
“太子言辭間沒有責怪我們的意思,可我覺得太子周遭更冷了,簡直能凍死人!我看太子是真的生氣了。太子讓我們在老皇帝面前為太子妃轉還些許。至于別的,太子就沒有多說了。”薛靈含擰著帕子一臉憂愁,“姐姐,咱們可怎么辦?”
靈嬪也煩惱不已,“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太子妃氣性那般大,竟然直接跟皇帝硬剛。”
“可我真的羨慕太子妃,要是別人,項上人頭早就落地了,可太子妃只是下了昭獄還可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靈嬪摸摸妹妹的頭,嘆口氣,“咱們是沒法子了,只盼著你的子女也能像太子妃一般。”
說到這里,薛靈含眼角滲出淚水,抱住靈嬪哭道:“姐姐,咱們早點解毒吧,那樣你還能有自己的孩子。”
靈嬪別過臉,咬牙道:“只要能扳倒莊妃,我什么都能干。再說,在這深宮里,生了孩子又如何?”
薛靈含無言以對,只能抱著靈嬪低聲哭泣。
第59章 貼心
黑黢黢的墻壁, 充盈鼻尖的惡臭, 原來昭獄就是這番模樣。
童珂靠著墻壁坐下, 聽著外面獄卒的嬉笑聲, 搓了搓發冷的手臂慢慢抱住自己。
說不上后悔不后悔, 她太知道她自己的性子了。重來一遭怕是還是忍不住, 那也太難忍了,這回忍了怕是下回那花瓶真的要砸到她腦袋上了。不過話說回來, 反正都是死, 她為啥當時不照著景明帝的狗頭來上一巴掌。
說出去都是揍過皇帝的人了。
想到這里, 她低聲笑起來, 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也不知道現在局勢怎么樣,有沒有牽連到靖安侯府。在外的父親和哥哥倒還好,可留守在家的母親不知道有沒有被嚇著。
“崔公公您這邊請。”
童珂聽著外面的動靜抬起頭來,見一個獄卒畢恭畢敬地領著崔鳴走過來, “崔公公,你也知道太子妃是圣上親自發話下了昭獄的, 這……”
崔鳴瞥了他一眼, 給他扔了一袋銀子,冷聲道:“把門打開, 你可以出去了。”
“好好好。”說著他把門打開, 獻媚道:“崔公公請, 那我就出去了。”
見那個獄卒出去了,童珂起身直奔崔鳴身后而去,急聲道:“你怎么來了?昭獄里這么陰冷, 你身子能受得了嗎?”
崔鳴恭聲道:“殿下,娘娘,老奴就在不遠處候著。”
“去吧。”太子一把擼下頭頂上太監帽,冷著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沒受傷不由松了口氣。
“你忤逆父皇的時候,怎么沒有想想你的身子是否能受得了?”太子簡直要氣死了。他就是上了個朝的功夫,就把自家太子妃給弄丟了。偏偏還是犯下這等忤逆的大罪,放在別人頭上怕是砍八回腦袋都不夠。
童珂難得理虧,摸著鼻子沒有應聲,她這次確實任性了。可到底是圣上先動的手。
“你忤逆父皇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過我受不受得了?”太子氣得喉嚨發癢,不禁克制不住咳了兩聲。
童珂大驚失色,“你咳疾又犯了?你快出去吧,這里……”
“你在這里,我能去哪兒?”他揮手拂開她的手,“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父皇當時怒極,下令處死你,你可怎么辦?為了爭這份氣,難道還要賠上你的性命嗎?”
她訥訥難言,垂頭不語。
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他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他托著拳頭輕咳兩聲,嘆了口氣,“當時的事情我聽崔鳴說了,這件事不能全怪你。可他到底是皇帝,掌管生殺大權,一句話就能要了你的命。你不為你著想也該為岳父岳母著想,也該為我著想。”
“我……”童珂當然明白,當時只是一時怒火沖昏了頭腦。
他輕嘆口氣,伸手將她抱進懷里,低喃道:“我該拿你怎么辦?你可有想過,咱們兩人好不容易相知相許,你這痛快了,可我該這么辦?”
童珂自認將一切打點好了,即使她頂撞景明帝被處死,可如今邊疆戰事還需要父親效力,景明帝絕對不會對靖安侯府下手。可她從來沒有把人的感情算進內,她確實痛快了,可留給親人的只有傷痛。
聽著他沉聲低語,她第一次意識到她的自私。總是從她的角度來揣測別人的意思,憑著她的聰慧擅自決定別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