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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秋天的二次秋收之后，今年的農忙就算結束了，家家戶戶也到了一年到頭里最清閑的時候。但這清閑也不是說就沒事情做了，大大小小的活還是忙不完的，比如去山上砍柴，收拾自家那一小塊菜地，洗洗刷刷的，日子過得倒也挺快。

這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深秋，天氣漸漸轉涼，沒倆月就要過年了。

甜笑已經有七個多月了，粉色的牙齦上冒出了兩顆米粒兒大小的牙齒，已經能在大人的攙扶下站立一會兒。最為緊要的是，她會叫人了

這還是謝文秀在無意之間發現的，她生的旭日和東升這倆孩子說話不早也不晚，都是在一歲剛冒頭那會兒開始叫的爸爸、媽媽，她琢磨著甜笑估計也得到了一歲才會叫人。

但這當媽的都期待孩子早些叫人，于是這陣子一空閑下來，謝文秀帶孩子的時間也就多了，時不時的就在甜笑跟前念叨著“甜笑啊，來，叫媽媽、媽媽，甜笑看著媽媽的嘴巴啊，媽媽”

也就這樣教了兩天吧，第二天她再讓甜笑叫媽媽的時候，甜笑先是朝她甜甜一笑，接著就叫了一聲“媽媽媽媽媽”

發音標準，聲音清脆，謝文秀保證自己絕沒有聽錯，甜笑叫的就是媽媽

也不知道怎么的，謝文秀心里突然特別的感動，這種感動在當年旭日和東升叫她媽媽的時候都沒有過。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在甜笑白凈的額頭上香了一下，說道“甜笑真乖，媽媽愛你”

甜笑眨眨黑溜溜如同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又是甜甜一笑“媽媽媽媽媽”

叫著叫著，她還拍起了小手手，模樣兒可愛的緊，謝文秀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嗚，她閨女兒也太可愛了吧

旭日和東升回來剛巧就聽見了妹妹叫媽媽，倆人像是看見了火星撞地球一般的重大事件，趕緊湊過來，尤其是東升，高興地手舞足蹈沖到院子里大叫“我妹妹會叫媽媽了，妹妹會叫媽媽了我妹妹才七個月就會叫媽媽了，她是個小天才”

“噗嗤”謝文秀見小兒子這么激動，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也太夸張了，雖然七個多月就會叫人的孩子很少，但并不表示沒有，要是拿這事出去就說甜笑是天才，只怕會招人笑話的。

旭日雖然沒像東升那樣跑出去咋呼，但顯然也十分激動，坐在甜笑身邊，拉著她的小手手，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甜笑，然后說道“來，甜笑，叫哥哥，哥哥叫哥哥，哥哥”

甜笑看他一眼，又看看謝文秀，一雙大眼睛里充滿了迷惑，粉嫩的嘴里發出一個音節“媽、媽媽”

“不是，是哥哥”旭日并沒有氣餒，繼續教著甜笑。天知道他剛剛聽見甜笑叫媽媽的那一刻，心里有多么的激動。他早就期待著甜笑叫他哥哥的那一天了，可是他知道一般的小孩子都是在一歲多的時候才會叫人的，所以他一直都在等。

但沒想到他妹妹竟然那么聰明，才七個月多久就會叫人了，他的妹妹就是聰明，就是優秀雖然他不像東升那樣說出來，可他跟東升的想法卻是一樣的，他們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旭日又反復教了兩次，甜笑才說道“咯咯”

旭日一聽妹妹竟然竟然叫哥哥了，臉上立馬露出狂喜，看著謝文秀說道“媽你聽，妹妹叫我哥哥了，妹妹叫我哥哥了”

可是這喜悅還沒發散到全身，他就聽見甜笑的嘴里又蹦出一個音節“噠”

連起來就是咯咯噠

旭日滿頭黑線，妹妹這是在學家里母雞下蛋時的聲音呢，根本就不是叫他哥哥。他拉著甜笑的小手手，耐心解釋道“是哥哥，不是咯咯噠。”

但是甜笑可能是說累了，不太想說了，就沒有再開口，抿著小嘴巴歪著頭盯著旭日看，然后就撲進他懷里，咯咯地笑了起來。妹妹這么可愛，旭日根本沒辦法跟妹妹生氣，也跟著笑了起來，心里甜滋滋的。

就算妹妹現在還不會叫哥哥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他耐心的教，遲早有一天會教會妹妹的。

要說謝文秀覺得東升夸張，那有一個人就比東升更夸張了，那個人就是崔鳳菊。她本來在灶房里洗蘿卜，今天準備做個蘿卜燉湯，用上回腌的野豬肉一起燉，別提多香了。

而且她發現，自從她跟甜笑親近了之后，她不管種啥，只要種子灑下去，就算平時不咋用心打理，那些蘿卜啊、白菜啊一個長得比一個茂盛，一棵白菜頂別人家兩棵，今天摘了白菜心，明天又長出來一個蘿卜頂別人家倆蘿卜還不止，個個又紅又甜，燉湯賊好吃

要說一開始崔鳳菊對于甜笑能給人帶來好運氣這個說法還抱有懷疑的態度，那現在必然是大大的信服啊她崔鳳菊長這么大就沒這么信過誰

要說崔鳳菊對甜笑的喜愛只是因為她能給姜家帶來福氣那也不盡是，福氣這個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甜笑長得招人疼，她以前那是不咋管甜笑，跟她沒咋接觸過，所以能做到漠視她。但后來她帶甜笑的日子長了，就喜歡的不得了，逢人就說她家甜笑如何如何的好，哪里還像是以前那個張口閉口賠錢貨的崔鳳菊啊

遠的不提，就說這跟前的事情。崔鳳菊聽見東升的那句甜笑會叫人了，趕緊把蘿卜都給丟了，直接就從灶房跑到了三房，進門就問“笑笑會叫人了會叫奶奶了不”

謝文秀說道“還沒呢，甜笑剛剛就是叫了我一聲媽，估計是我這倆天在她跟前念叨的多了，她不知道怎么的就給學會了。剛剛旭日讓她叫哥哥，她還不會叫呢，甜笑不是才七個多月么，急不來的。”

話雖是這么說，可崔鳳菊就是想聽甜笑叫她一聲奶奶。她抱著甜笑，說道“笑笑叫奶奶，奶奶，快叫一聲奶奶聽我聽聽”

別說還真是奇了，崔鳳菊就這么教了幾次，甜笑還真叫了一聲“奶、奶奶”

稚嫩的聲音充滿了奶味兒，甜甜的，聽在人的耳中好像吃了蜜糖一樣。崔鳳菊感覺自己心里都甜滋滋的，她笑的鮮花怒放，滿臉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處“誒，奶的乖孫女，真聰明你等著啊，奶這就去給你蒸個雞蛋吃”

說完她把甜笑交給謝文秀，這才風風火火地從三房出來去灶房忙活了。大大方方地拿了倆雞蛋過來，一點兒也不心疼，鄉下沒啥好東西，上回她已經把姜愛萍寄給她的麥乳精給甜笑喝了，現在也就雞蛋最有營養，在雞蛋這方面，自打甜笑能吃輔食以來，她就沒斷過

但家里統共就兩只老母雞，平時一天下倆蛋吧，攢一攢家里男娃還能一個星期吃上一回蛋，現在可好了，雞蛋全都進甜笑肚子里去了

馮翠珍正在切野豬肉，姜愛華上回打的那頭野豬肉還剩二百來斤，一家人過個年也吃不了那么多，崔鳳菊就發了話，每隔三四天就能吃上一回肉，這日子過得別提多有滋味兒了。但人心都是不足的，尤其是以前有過的東西現在沒了，可不得不高興嗎

馮翠珍就為崔鳳菊太寵甜笑而不高興，不就是個丫頭片子嗎有啥了不起能比兒子值錢

她見崔鳳菊拿了倆雞蛋過來，還樂呵呵的哼著曲兒，問道“呦，娘，今兒是啥好日子啊，這么高興呢再說咱家今兒不是吃肉嗎咋還要炒個蛋啊”

崔鳳菊瞅她一眼，說道“誰說這蛋是拿來炒的了，笑笑會叫奶奶了，我心里頭高興，做個蛋羹給她吃去，你瞧見沒有，咱家笑笑不但長得好看，腦瓜也靈光，哪家的孩子才七個多月就會叫人啊，我記得強子當時是兩歲多才會說話吧你看看，這就是差距”

馮翠珍“”

要不是崔鳳菊是她婆母，她真的好想打人瞅瞅，這說的是人話嗎夸甜笑也就算了，干啥拉著她家強子踩一通啊合著崔鳳菊的意思就是甜笑腦子靈光，強子榆木腦袋唄

馮翠珍氣的腸子都絞在一起了，但還是勉強露出笑說“那是，甜笑是聰明”

等到崔鳳菊蒸好了蛋羹又風風火火地走了之后，馮翠珍這才咬牙切齒地說道“有啥了不起，不就是說話早嗎能看的出來啥說不定”

她的話還沒說完，崔鳳菊又折回來了，嚇得馮翠珍差點一刀剁在自己的手指上。她趕緊閉了嘴，緊張地看著崔鳳菊。

還好崔鳳菊沒聽見馮翠珍說了啥，交代道“那個豬肉你留點瘦肉切成肉沫做肉丸子，笑笑每天吃蛋也不行，還是得吃點肉不成不成，這肉是腌肉，孩子吃了不大好，行了沒啥事了，你忙你的吧，等下回隊上殺豬我用工分去換點回來給她做肉丸子吃。”

崔鳳菊自說自的，卻沒發現馮翠珍聽的臉都綠了，心里頭跟吃了黃連一樣苦。以前她總覺得吧，自己生了仨兒子，大兒子就是姜家的長房長孫，咋說都得是崔鳳菊最看重的那一個吧可強子是長孫又咋啦還不是輸給了一個丫頭片子反正強子小時候可沒受過這種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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