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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太親近,會嚇著她的,來日方長,可以慢慢來,趙延煜語氣溫和,盡量不露出寵溺的語氣,囑咐道,“山上風(fēng)大,路也不好走,傅姑娘小心。”
看著她背影消失在林間,趙延煜還舍不得離開,干脆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此時他才想起,似乎這個時候梁洲中還有傳言說服姑娘心悅于他?
如果真是,就好了。
等到她下來,他再次和她打招呼,卻看到她避之不及,客氣過后飛快離開。
果然是她的性子。
果然心悅他也是假的,不過不要緊,趙延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溫軟如水,看著她飛快遠去,直至看不到。
——你忘了我不要緊,我會遵守我們的約定,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第一百九十九章 趙延善
景安五年,趙延善在甘州鏈縣年年考績評優(yōu),這地方不算富裕,但底下百姓淳樸,打架斗毆之類的事情很少,他上任后嚴查了幾家賭坊,之后鏈縣就更平靜了。三年來風(fēng)調(diào)雨順,百姓豐收了,加上朝廷減免賦稅,各家日子也好過,他這個縣令做得挺容易的。
當(dāng)然了,他知道這地方是趙延煜幫他挑的,要說這個世上有誰愿意無條件幫他的話,可能就只有母親和大哥了。
他站在船頭,看著底下水波蕩漾,到這邊已經(jīng)三年,他就已經(jīng)三年沒有見過家人。他從小無論做什么,都有二哥陪著,論起來這還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回獨自離開親人這么久,真心有些想念。
他的身邊只帶了一個趙肆,不過行李挺多,趙延煜給他的信中,表示他此次進京后會留下,家中父母漸漸年邁,尤其趙瑾,受傷之后一直沒下床,開春之后精神愈發(fā)不濟,可能沒多少日子了,還是留在身邊最好。
船只停靠在京城碼頭上時,正值午后,趙延善行李太多,只好站在船頭等著趙肆找來力哥搬下去,之后租馬車進城。
他百無聊賴的靠著行李,盤算著給侄子的禮物和個兩個嫂子的禮物放在哪個箱子里,還有沒有什么遺漏……余光就看到對面也靠著一位姑娘,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艷麗,是很有攻擊力的那種艷麗,看樣子她似乎也是要下船的。
他擱船上住了多日,還真沒發(fā)現(xiàn)這船上何時住了這樣美貌的一個姑娘。
對面的姑娘注意到他的視線,瞪他一眼,兇巴巴道,“看什么看?”
趙延善哭笑不得,這是被當(dāng)做登徒子了?對著那姑娘拱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姑娘美貌,一時間看呆了,唐突了姑娘,對不住。”
明明白白就承認了,那姑娘倒怔了怔,剛好一個丫鬟帶著人過來,興沖沖道,“姑娘,找著人了,我們走吧。”
居然也是個出門只帶貼身伺候人的人,趙延善心里這么想著,遠遠的看到趙肆帶著人過來,也沒多想,這碼頭上人來人往的,往后想要再遇上都不容易。
趙肆做事還是很靠譜的,馬車已經(jīng)找好,兩刻鐘后,他已經(jīng)坐上了回京城的馬車。
一路顛簸,第二日晚上時才到了刑部官署,和以前不同的是,趙延煜已經(jīng)搬進了尚書的院子。
親人久別重逢,自然都是高興的,就連趙瑾,都特意下床一家人一起用晚膳,值得一提的是,趙延煜還添了幼女,還沒滿月,正是高興的時候。
不過這份喜悅,落到他面前時,家中人都有些克制。
就是趙延展,去年也又添了個兒子,輪到他就成了孤家寡人,身邊伺候的人都沒多出來。
夜里,于氏送他回房,笑吟吟問起他甘州的事情,鏈縣的民風(fēng),趙延善也就撿些好笑的說給她聽。
等床鋪好,伺候的人退了下去,于氏到底忍不住問,“你實話跟我說,有沒有遇上合適的姑娘?我們不嫌棄人家身份,只要你高興就行。”
趙延善哭笑不得,“沒有。”
于氏默了下,道,“月琳一去杳無音信,但那地方瘴氣橫行,好多年輕力壯的人在路上就……”
趙延善聞言沉默,點頭道,“娘,我沒有放不下她,要是遇上合適的,我一定帶她回來給你看。”
回京述職,等調(diào)令的話其實沒那么快,趙延善安心住了下來,幫著于氏給趙延煜的幼女辦滿月,小小的孩子粉嫩嫩的,取名安寧,小名寶兒,她是這代中目前唯一的女兒,上到于氏,下到晏兒和鄲兒甚至是曉曉都很喜歡這個小妹妹,滿月宴辦得頗為熱鬧。
晚上的時候,客人散去,趙延善幾年不在京中,但認識他的人卻還是挺多的,趙延煜已經(jīng)跑去陪女兒了,他干脆站在門口,和趙延展一起送客。
滿月宴過后,家中沒什么事,這日趙延善帶著晏兒一起去書肆中采買筆墨紙硯,一路上頗為順利,筆墨紙硯選好,書肆門口處傳來一陣喧嘩之聲。
“你個混蛋!”女子氣怒交加的聲音。
晏兒整日待在書肆,見門口處熱鬧,忙擠了過去,趙延善有些擔(dān)憂,上前去拉,然后,他就看到了門口站著幾乎氣得哭出來的姑娘。
這姑娘面熟,就是那日在船上等他的那個貌美姑娘,此時她手中拽著個年輕書生,因為圍觀的人挺多,那書生面色脹紅,去掰她手指,“我不認識你,你放手,姑娘家如此不矜持,要不要名聲了?”
那姑娘冷笑,“不認識我?問我要銀子進京趕考的時候怎么不說這話呢?”她伸手一指那男子身后淺紫色衣衫此時嚇得面色蒼白的姑娘,“她是誰?”
男子眼神閃躲,在對上身后女子蒼白的面色時驚醒過來,語氣肅然道,“她是我未婚妻。”
“那我是什么?”貌美姑娘崩潰,“我千里迢迢跑到京城來找你,你就是這么……”
男子不耐煩一把甩開她,“我不認識你,哪里來的瘋女人,你再這樣,我報官了啊!”
貌美女子怔忡,看著面前的的男人滿是陌生,她后退一步,手不由得松開了。
男子拉著身后女子急匆匆離開,貌美女子失魂落魄的看著,也不再追了。
周圍眾人散去,有人低聲議論,“那姑娘是袁侍郎的女兒,難怪呢。”眾人恍然。
趙延善皺皺眉,看向那邊還在愣神的姑娘,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已經(jīng)有人暗地里不懷好意的打量她了。
他拉著晏兒上前,“姑娘,趕緊回家吧?”
那姑娘一臉茫然,眼神濕漉漉的,“我哪兒還有家啊?”
對上那樣的眼神,趙延善心里動了動,有些無奈,說的更明白了些,“這雖然是京城,卻還是有壞人的,你的丫頭呢?”
姑娘搖搖頭,“還在外城。”
趙延善坐在馬車外頭,回身掀開簾子看了看里面,姑娘靠在車壁上正在發(fā)呆,對面晏兒看看她,又看看趙延善,滿臉不解。
他自己也不解,不知怎的事情就發(fā)展到了現(xiàn)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