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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彥緊握手中的長鞭,方才找尋她時那種恨的牙根癢癢的怒意瞬間不知所蹤,他看著這個狼狽而倔強的女子,心里忽然間又生出了一抹惺惺相惜。
她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厚臉皮,也的確有女人身上難得一見的孤勇。
她狼狽至極,裙衫盡濕,跑掉了一只鞋,但即便如此,容貌卻依舊艷麗無雙。因為奔跑,素白如雪的肌膚上色如粉霞,櫻唇紅潤。清亮明澈的眼眸中閃著如火如荼的一抹倔強。這種神色,他從未在女人身上見過。金色的花圍繞在她的身邊怒放,她渾身都仿佛閃著光。
一陣風來,吹起她額上散亂的長發,打破了這一幅靜美而讓人失神的畫卷,他這才恍然一怔,驚覺自己已經看了她太久。
“跟我回去。”他彎腰從馬上伸出手,語氣難得的溫柔,神色也難得的和善,沒有昨日追上她時的兇神惡煞模樣。
但是,她看著那只修長有力的手,氣鼓鼓地搖了搖頭:“為什么你不肯放我?”
他頓了頓,“我不能放你,秀女的名單已經上報了朝廷,而你是趙淑妃特意向皇上推薦的人。”
“你就說我跑掉了沒有追上不行嗎?”她知道自己是在癡人說夢,所以聲音也如夢囈一般嬌軟低沉,生出一股勾人心魄的力量。如水的眼眸中盈滿了明亮的光,仿佛是碧波上跳動的光點。
他突然間被她眼中哀哀楚楚又氣憤的漣漪所惑,原來一個人委屈的容色也可以如此動人,仿佛能生出綿綿軟軟的絲來,纏住人的理智。
他瞇起眼眸,竟然被她蠱惑了一般,心里閃過一絲猶豫,若是放了她又會如何?這念頭不過是一閃而過,他揮起手中長鞭,揚起一片落花,仿佛是揮刀斷水,砍斷方才那個一閃而逝的念頭。
馬蹄聲起,張攏和袁承烈朝著這片花海而來。
耶律彥板著面孔道:“追你回去,我只帶了張攏和袁承烈來,就是不欲聲張此事,不想小事鬧大。不然你以為你和你爹還有命在?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好自為之。”
聽到這些話,慕容雪心里立刻歡欣雀躍起來。他這么做,是因為喜歡自己吧,不然一定不會這樣隱秘地尋她,抓住她之后,還大方寬容地放過了她爹,壓下了此事。他這么為她著想,除了喜歡她,她找不出別的理由。
她激動的握住他持鞭的那只手,仰著楚楚動人的臉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其實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最適合二雪的一首歌就是零點樂隊的愛不愛我。。。。。o(n_n)o哈哈~
☆、有花堪折
風從耳邊拂過,仿佛吹起心海上的無數漣漪。他的目光從她臉上一拂而過,落在一片花海之間,漠然道:“慕容姑娘請自重。”
忐忑而羞澀的心跳瞬即變得有氣無力,她想起了他昨夜的那一番話,羞惱地放開了他的手。
他彎下腰,伸手將她往上一提,放在馬上。 雙臂之間,像是一個牢籠。她最恨的便是被禁錮,寧愿拼個魚死網破,也不會束手就擒。于是扭頭便對他宣戰:“我還會逃跑。”
他嘲笑道:“真傻,若是我,絕不會用這么笨的法子逃跑。兩條小短腿,怎么會跑得過馬?”
“你才小短腿!”她又羞又惱,氣鼓鼓地瞪著他。
他掃了她一眼,調轉馬頭朝河中而去,馬蹄踏入河水中,響起輕快的噗噗聲,她心里卻十分沉重。河水從馬蹄下濺起來,濺到了她的腳上,沁的她心里也是涼絲絲的沒有一絲暖意。
濕濕的衣服裹在腿上,不僅難受,而且露出了大腿的形狀,她十分尷尬,不時用手扯起衣服,以免貼到腿上。
他橫了一眼,道:“誰要看你,兩條小短腿。”
“你,”她氣紅了臉蛋,恨不得將裙子撩起來叫他瞧瞧,明明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好吧。
風一吹,她覺出了幾分涼意,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她要是著了涼受了風寒,必定又是一場麻煩。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細口扁壺,塞進她口中灌了她幾口酒驅寒。
慕容雪猝不及防,被嗆得一邊咳嗽一邊飆淚。喉嚨間辣辣的的燒起火來,一直竄到心里,點燃了她已經忍到極致的委屈。于是就勢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哭了起來。她長這么大,都沒受過這么多的苦,丟過這么大的人,搞得這么臟兮兮,總之,生平最狼狽落魄的樣子,都一一被他看在眼里,簡直讓她的自尊心碎成了渣渣。
他想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少眼淚,能哭出一壺不能?不想,還真是小看她了。
她想反正已經很狼狽了,再哭一哭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總不能把痛苦都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壞了。抱著這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足足一路哭到宜縣。
等她不哭了,他腦子里還是嚶嚶嚶的一片聲音,真是佩服。
到了城門外,他將她的包袱打開,拿出一件衣衫將她從頭到腳裹住了。
慕容雪張牙舞爪地反抗,“你要干嘛?”
“秀女們已經上路,為了避免走漏風聲,對外只說你病重晚上路兩天。所以不得叫人瞧見你此刻還在街上晃蕩,懂么?”
慕容雪嗯了一聲。
“承烈,你去買些糕點和水果,張攏,你去秦之昂那里將馬車趕過來。”
不多時,張攏趕過來一輛馬車,耶律彥將慕容雪扔進馬車,又將她的包袱扔了進去,道:“換上干衣服。”
慕容雪打開包袱,拿出一件衣服換上。可惜卻沒帶鞋襪,濕漉漉的鞋襪裹在腳上十分難受,她索性脫了下來,光著腳。
耶律彥正欲松一口氣,突然聽見車廂里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啕,忙挑開了簾子。
只見里面的慕容雪光著一雙腳丫,剛剛止住的眼淚忽然又開了閘,一臉的大江大河。
他瞬間頭都大了,忙問:“怎么了?”
“我的腳。”她哭得眼睛都腫了,“你看,都泡皺巴了。”
“......”他無語地將簾子放下,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做的......
車廂里的哭聲終于停住了。
這時,袁承烈買了一大包糕點水果回來,遞給耶律彥。
“王爺餓了,先吃點東西再上路吧。”
耶律彥接過來,拿出幾塊遞給袁承烈和張攏,然后上了馬車。
怪不得她不哭了,原是睡著了。
他舒了口氣,坐在車廂的另一側,先吃了幾顆桑葚,然后拿起一塊糕點。這江南風味的糕點吃上去口感極好,就是對他來說,稍稍有些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