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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一刻鐘,那下人就來回稟,原來是護國將軍府的人歸京了。那輛奢華的馬車里,似乎坐了女眷。那女眷似乎身子不大好,方才在馬車里犯了心悸。如今下人正著急清道兒,送馬車里那位女眷去救治。
司馬家?李嬤嬤聞言愣了一下,拗回頭去看長安。
長安哪里知道什么護國將軍府是誰?一聽是要去急救,自然讓他們先行:“嬤嬤吩咐下去,咱們的馬車先靠邊。讓那位女眷先行。”
李嬤嬤沒有不應的,立即就吩咐下去。
公主府的馬車緩緩地往路邊靠,那頭武夫道兒清理出來,迅速給身后的馬車讓開。
只見那墜著四個金珠子的馬車擦著長安的馬車,匆促地就飛馳而去。車簾被風吹起,長安正巧掀了車簾往看。就看到飛起的車簾下,一個生得十分嬌艷的姑娘捧著心口,蹙眉窩在一個婆子的懷里,臉色煞白。
長安挑了下眉,那副表情,是哮喘犯了?
☆、第四十九章
馬車疾馳而去, 幾十個武夫迅速拔腿跟上。長安看了一眼塵土飛揚的街道, 扭頭喚了聲李嬤嬤。李嬤嬤立即會意,抬手敲了敲馬車車廂壁,示意車夫繼續前行。
公主府離得也不遠, 半個時辰就到了。
孫嬤嬤親自在府門前迎, 長公主一早就在盼著兩個孫女回府, 孫嬤嬤來了都有三四趟。一見長安下車, 立即就小跑著迎上來:“郡主。”
長安在府中頗受孫嬤嬤照顧, 對她很是親近, 很自在地便扶了她的手。
孫嬤嬤嘴角笑開,抬頭就看到姜怡寧從后面馬車出來。躬身行了一禮,姜怡寧客氣地扶了下孫嬤嬤, 抬腳便往府中去。孫嬤嬤注意到兩個主子之間的貓膩, 看了眼長安。見長安臉色如常,便又轉頭看向隨侍一旁的李嬤嬤。
李嬤嬤沖她搖了搖頭,示意有事回去再說。
孫嬤嬤于是也沒問,見長安已經轉身往府中去,立即抬腿跟上。
進了府,長公主也早在等著。
見兩個孫女一前一后進來向她伸出了手,幾乎是一瞬間, 她先抓住長安的手。姜怡寧笑臉一僵,正準備縮手,長公主的另一只手也抓住她。姜怡寧有點愣神,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跟長安一起被長公主按在她的兩邊坐下了。
長安看著她, 姜怡寧瞪著長安,兩人對視一眼后互相理睬地別過頭。
長公主哪里看不出兩個姑娘之間的貓膩,但她年紀大了,就想過得糊涂一點兒。姜家如今都沒人了,不管是怡寧還是長安,只要她老婆子一死,真的是孤苦伶仃。長公主是真心希望兩個姑娘能相親相愛,未來也能相互扶持。
不過她的想法是好的,就是長安跟姜怡寧不樂意配合。
長公主細細詢問兩人在宮里的境況。
其實宮里的情況長公主該知道的都清楚,但她知道歸知道,卻還是想聽長安他們親自說。武德妃的性子與做派,宮里宮外都有所耳聞。長公主雖說不大愿意與盛寵的宮妃沖突,但若長安怡寧在鹿鳴宮受了委屈,她也不會叫武德妃好過。
長安自然不會說受了什么委屈,只含糊地交代了一些宮里發生了什么,便叫隨侍之人將她帶回的東西呈上來。
一排下人捧著箱子上來,蓋子一打開,流光溢彩。
武德妃賞的東西自然都是些好物,長公主眼睛這么一瞥,臉色立即就好看了。這武德妃雖說不大會做人,做的事倒是叫人挑不出來錯來。罷了,那女人也是個沒什么腦子的,怕是要壞也壞不到哪兒去。長安怡寧都是最乖巧不過的性子,定然不會惹事兒。
拍拍長安的手,長公主又看向另一邊的姜怡寧。
姜怡寧嬌笑著說了些宮里的趣事兒,逗得長公主樂迷了眼。長公主這才一手握著一個孫女,讓他們下去歇息。
兩人便也沒多留,起身告退。
長安有些時候沒見著陸承禮,頗有些想念,從長公主這兒出去便去了前院。
到了前院,就見陸承禮正撅著屁股趴在蓮花池的欄桿上,嘟著嘴不高興。小七和常松都在身邊,一左一右地看著他。
長安走過去,輕輕拍了他一下背。這傻子扭頭動作太快,差點沒一骨碌撅進池子里去。常松驚得一抖,伺候的下人眼疾手快地就抓住他的衣裳,七手八腳地把人掰回來。陸承禮這傻子也不知道怕,扭頭看到長安在,臉上立即就綻開了花。
“長安!!”經過下人長期耳提面命的教,陸承禮終于把稱呼給改了。
他看到長安,興高采烈地就撲過來。
長安由他撲進懷里,抬手摸摸他的后腦勺,笑著就問他:“怎么了?為何不高興?”
“長安你去哪兒了?承禮去找你,他們都說你不在,”陸承禮將臉埋在長安肩膀,憋著嘴就紅了眼睛,嗡嗡地就委屈了,“找不到你,很想你。”
長安聞言有些心疼,“這不是回來看你了?”
“嗯,”陸承禮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嘟囔道:“你好久才回來。”
長安不知道怎么說,只無言地拍他后背。
兩人真在親近呢,不知何時仰坐在對面屋檐上的周和以,冷眼看著抱在一處哼哼唧唧的二愣子和大傻子,呵地一聲就笑了。這傻子不錯啊,人都活得稀里糊涂的,居然還能將陳二花那愣子哄得一愣一愣的!王爺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邪火,直接從屋檐一躍而下。
公主府的守衛與長安等人就見一個鮮紅的身影,從蓮花池上方飛過,直奔廊下而來。
長安冷不丁感覺身后一股熟悉的香風,這香氣昨夜還聞過,她整個人就跟被威脅的貓似的炸毛了。一陣風過,周和以鬢角的碎發隨風飄舞,他斜勾著嘴角垂眸凝視兩人,也跟只虎視眈眈的大貓似的,立在了長安的身后。
森然的眼神,居高臨下地就鎖定了長安。
長安頓時頭皮發麻:“又是你?!”
周和以一甩廣袖,袖子空中獵獵作響。
他淡淡道:“放開他。”
長安沒動。
陸承禮微微抬起頭看向對面忽然出現的人,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長安:“……”
“放開他。”若周和以是野獸,估計此時眼睛已經是豎瞳,真實把喜怒無常這個詞表露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