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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很聰明,聽出葉皓東話里藏著的意思。他忙搖頭,表示不需要了。
葉皓東其實早得到何若秋的叮囑,一定要讓這個‘外國友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讓他明白華夏的監獄跟俄羅斯的監獄是一樣的。
收拾維克托的時候,整個過程葉皓東都沒有參與,這孫子雖然可惡,但還沒到讓葉皓東對這種虐待人的事兒產生興趣兒的程度。甚至到了關鍵時刻,葉皓東還曾經幾次阻止了其他人整治維克托的行為。弄的這個維克托在這兒呆著的這幾天里對葉皓東反而格外感激。
五天以后,道路終于勉強通了,墾區國安局迫不及待的派來了一個代表。那個牛哄哄的代表一來就單獨提審了維克托。他們在問詢室里也不知談了些什么,反正出來以后,這個維克托就被宣布恢復自由了。后來葉皓東在跟這廝送別時,通過一次悄悄的交談才了解到這位敢情跟張天鵬一樣,是個俄羅斯版的跨國倒爺,不過他倒得東西可比張天鵬牛1逼多了。飛機大炮火箭炮,沖鋒槍,手槍,各種步槍,只要你需要,坦克也沒問題,甚至包括軍艦他都能搞到。葉皓東不知道這話的真假,但這個俄羅斯人神通廣大卻是肯定的了,維克托悄悄告訴葉皓東,他之所以能從這里平安離開是有條件的,為此他將想辦法賣給華夏政府一架俄羅斯現今最先進的su—33戰機,而華夏方面要做的就是將他無條件釋放和付給他一筆錢。
維克托走后,葉皓東曾找過陳宏去印證他說的話,但陳宏只冷冷的回了他一句:國家機密。數年以后,葉皓東跟這廝成了同行,終于有機會認證了這廝今天說的話,絕非虛言!
維克托事件結束后,葉皓東再度回歸無聊的牢獄生活。這廝沒事兒的時候算計起刑期來。到九九年元旦,他已經實打實的吃了三年牢飯,減刑一共減掉了五年半,也就是說就算今后的日子里他不再得到減刑的獎勵,他也只需再服刑一年半就可出獄了。現在已經是二月份,葉皓東掰著手指計算起天數來,結果算來算去總是在潤什么年,潤什么月上把自己搞糊涂,弄半天也沒算出個所以然來。過完年到現在一直無人來探視,讓葉皓東三年牢獄生涯中第一次感到了孤獨和悵然。他已經往江威家里打了無數次電話,可得到的答案始終是他也不知道小蘭在具體干什么,只是每個月還有電話打回家保平安,其余一概不知,連江威對此也是很擔心。江蘭的事情把他弄的很煩躁,這些日子里,他的火氣也不知不覺的增大不少。
出了正月后,三月的一天,葉皓東突然接到了探視通知,這廝原以為是江蘭,結果到了那個獨特的會面室卻看見了久未露面的阿依古麗這小丫頭。能看到她,葉皓東的心情開朗不少,阿依古麗給他拿了很多葡萄干兒之類的特產,陪著他‘說了兩個小時的話’,最后才依依不舍的離去。監獄的干部們都清楚阿依古麗對葉皓東的感情,因此對于兩人在會面室里多聊了幾句,并不如何關注。他們的舉動目前還未引起誰的懷疑。
新一年工作開始前,一個對于葉皓東來說絕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傳來。棉廠中隊的中隊長何若秋同志因工作中表現突出貢獻巨大,破格提升為支隊政委。老支隊長王青山58歲到了退居二線的年紀,原支隊政委鮑國平接替他擔任支隊長。棉廠中隊的中隊長一職由原四監區北墾中隊副中隊長許劭擔任。副中隊長一職也原二小隊小隊長黃楊木擔任。原副中隊長羅四寶調四監區北墾中隊任中隊長。葉皓東得到消息后,氣的大罵:狗日的的政治,狗日的利益交換,全他娘的滿意的結果,就老子不滿意!
何若秋走之前雖然交代了繼任者對葉皓東要盡量照顧,但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句話絕不是說說而已。在何若秋走后一個禮拜,雜務組就又來了新人。而且一次就來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葉皓東的熟人,竟是被葉皓東趕出雜務組的黃桃木。另一個人則來自新中隊長原來所在的北墾中隊,叫馮濤。
這兩個人來到后的當天下午,司務長廖明輝就來到雜務組當場宣布,馮濤成為雜務組新組長,中隊的新大雜務。接下來又是一系列重拳揮在葉皓東臉上,他那間特殊的‘辦公室’被裁撤了,電話線也給拔了,之前的一切特權全部取消。林襄武和李德祿盡管好話說盡,也只能保證葉皓東繼續呆在雜務組而已。這個許劭的背后也是有大人物撐腰的,就連何大山的侄子,墾區監獄的紅人何若秋的面子他都沒打算給,何況是這二位。
馮濤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死緩改的無期犯,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的牢底坐穿之輩。身材高大肥壯,方面大耳相貌堂堂,看上去很有幾分古代大將軍的感覺。奉城人,在這個犯人們來自五湖四海的地方他跟葉皓東也算是老鄉。不過這位老鄉第一天來就沒打算跟葉皓東兩眼淚汪汪,如果不是葉皓東天生不會流淚,保不齊就要被這家伙弄的兩眼淚汪汪了。這個狗日的擔任大雜務第一天拿來開刀的就是葉皓東。服水土,這個遠離葉皓東日久的事兒,今兒算是讓葉皓東再度遇上了。
晚上,雜務組囚室內。
馮濤仔細打量了葉皓東一番之后:“你就是原來的大雜務葉皓東?”
葉皓東:“嗯,沒錯兒。”
馮濤一笑:“小崽兒,你挺狂啊,上面的事兒估計你也知道了,打今兒起你就在老子手底下過日子了,知道我的規矩不?
葉皓東很謙虛的搖頭:“不知道,請老哥指點。”
馮濤點點頭:“不知道沒關系,今兒就讓你知道知道,在沒跟你講我的規矩之前,我跟你打聽個人,曾新偉,報號二新子,這人你該聽說過吧。”
葉皓東的心開始往下沉,看來這不是錢能解決的事兒了,這種牢底坐穿之輩,錢對他的吸引力有限,如果他跟二新子是鐵交兒,鐵了心要為二新子拔闖兒的,這件事會很麻煩,神色不動點頭:“我弄死的,你還是直接進入正題吧。”
馮濤的態度突然來了個大轉彎,剛才放松的微笑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窮兇極惡的神態,他惡狠狠的:“行!你能記得這筆賬就好,我跟二新子是什么關系以后你會知道,我明告訴你,我能來這兒是找了大托兒花了大價兒托了許中隊長才過來的,來的目的沒別的,就是為了你小子,今兒是咱們第一天見面,沒別的,號子里的規矩不可廢,你先給爺們背個條令吧。”
背條令?這是什么新鮮玩意兒?葉皓東聞所未聞,他當然不會把這句話理解為人家是真的讓他被監規條令。他把目光投向陸天明這個號子里的活字典。
陸天明先沖著馮濤行了個禮,請示:“新犯人葉皓東不知道背條令的規矩,我可不可以指點他一下?”
馮濤撇著嘴點點頭。
第三十四章 無產階級專政的熔爐有多熱
陸天明走到墻根兒,一彎腰,雙手撐地起了個倒立。然后開始大聲的倒背條令,眨眼間把倒數第一條背完,一字不差!
陸天明放下身體,站著穩定了一下后跟葉皓東介紹:“這就是背條令了,倒立倒著背條令,整個過程不能錯一點兒,錯了就要從新倒著背一遍,哪怕是背到最后一句也是這個規矩。”
葉皓東點點頭,走到自己的鋪位上,笑嘻嘻的說:“好辦法啊!這才叫服水土呢,我很喜歡這個招兒!轉頭看向馮濤:“馮濤是吧,我看出來了,打今兒起咱倆算是對上了,我估計雜務組我也沒幾天混的了,老子這輩子就沒打算過那忍氣吞聲的日子,就算你是個全家死絕戶,牢底坐穿的亡命徒,你也不夠格兒給老子氣受,左右是要被找麻煩,還是干脆點,我先拿你出出氣吧,你別打主意想跟我打一架,那樣你更招罪,痛快點,你先把這個背條令給我來一遍吧。”
馮濤看向左右,黃桃木走過來蔫了吧唧的:“這小子的身手特別厲害,跟那個大兵干部比都不差,要收拾他最好找干部。”言下之意竟似在勸馮濤光棍不吃眼前虧,趕緊點炮兒吧。
馮濤冷笑一聲:“扯他媽犢子,老子從八三年進來起,就沒誰給老子服過水土,只有老子給人氣受的份兒,就沒有人給老子氣受的時候!”
五分鐘后,全武行結束。從不受氣的馮濤倒背條令的聲音響徹囚室。
沒用等到第二天,黃桃木夜里就悄悄的跑到值班干部黃楊木那里點了炮兒。下半夜兩點,黃楊木帶著四名小隊長級的獄警干部來到雜務組囚室,葉皓東被連夜帶到了禁閉室。等候在那里的正是新任中隊長,許劭。
許劭輕蔑的打量著睡眼惺忪的葉皓東:“你就是葉皓東了,別以為有兩個破錢就可以狂到天上去,師部里邊有托兒,何若秋罩著你,就把你慣得不像個犯人了,你別忘了那句話: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你來這里干什么的?顯然你已經忘了這句話,所以今天我就要提醒你一下!”
葉皓東這會兒已經清醒,他看著面前這個年少的中隊長,心里邊兒什么都清楚了。難怪這孫子誰的面兒都不給。
以這位的年紀就能坐到這個位置上,毫無疑問,這是個家里背景大得驚人的主兒。這個許劭長著一張稚嫩的小白臉,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看意思比葉皓東也大不哪去。官場上如果沒有強力人物推動,以他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上,真跟做夢差不多。
葉皓東沒說話,靜靜的跟許劭對視。
許劭氣極反笑:“行,你小子是打算跟我犯擰了,無產階級專政你還沒嘗過其中的滋味吧,今兒就都給你試試,什么時候你服軟了,什么時候咱們算完,動手!”
把電棍插入肛門的滋味如果沒嘗過的人絕難想象,如果葉皓東能夠忍受住這種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辱,他絕不會選擇反抗。那種來自仿佛能夠讓人成仙成魔的痛苦經歷,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震顫痛苦,足以讓金剛動容,讓神佛驚魂。
獄警們按住葉皓東,動手的是黃楊木,早看著葉皓東不順眼的這廝,一貫以虐待犯人手段殘忍花樣繁多著稱。
電棍雨點般杵在身上算不得什么,腋窩下,大腿根兒,黃楊木這廝在一開始瘋狂的胡亂電葉皓東沒什么效果之后,開始專門沖葉皓東身上的敏感部位下黑手。葉皓東疼的豆粒大的汗珠子流了滿臉,電棍已經換了五根兒,這廝就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黃楊木徹底火兒了,他叫人把葉皓東擺了個大子形,銬在墻上,一支剛充完電的電棍,直奔葉皓東肛門深處捅去。隔著褲子,葉皓東繃緊的大腿沒讓他得手,這廝惱怒的命令獄警把葉皓東的褲子扒下來,就在這個時候,葉皓東反抗了,釘在強里的水泥釘固定的銬手的環子被葉皓東拔了出來,這廝已經被疼痛和羞辱刺激的瘋狂,一只手脫困后,他全身的力氣更容易施展,另外的那只手和雙腿也立刻將墻上的環子拔了出來。
葉皓東兇猛的撲到黃楊木身上,他的手抓著黃楊木的頭發,騎在他身上,右手上還帶著銬子,拳頭如雨點般落在黃楊木頭上臉上。獄警們手忙腳亂的試圖將他們分開,直到黃楊木被打的昏迷不醒一動不動了,葉皓東才任由獄警們把自己拉開。
事件重大!師部醫院的車接到電話后就出發了,與此同時,由參謀長陸定疆親自帶隊的押解小組也一起趕到了棉廠中隊。
黃楊木躺在醫院的病房內,全身插滿了管子。診斷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大腦局部死亡,他醒過來的可能性幾乎等于零!聽到主治醫生親口告之這句話后,陸定疆第一個想法就是葉皓東那小子這次死定了!
審訊工作在葉皓東被逮到師部禁閉區后立即展開。葉皓東將事情的起因和全部過程直言不諱。副師長買提貢江親自旁聽了審訊過程。
這是一起惡性的虐囚事件,傳揚出去,不只是對于剛剛被樹立為標桿單位的棉廠中隊是個巨大的嘲諷,對于整個西疆地區的監獄工作的主管部門又何嘗不是一樣。
買提貢江隨后又派人將參與虐囚事件的幾個獄警找來問了話,經驗老道的老買提從這幾個言辭閃爍的獄警身上確認了葉皓東的話的真實性。接著是把棉廠中隊的中隊長許劭找來,許劭對他下命令對葉皓東實施私刑一事大方承認,但對于這件事所造成的嚴重后果,他則表示這是因為黃楊木公報私仇過度虐待犯人,葉皓東一貫驕狂不服管理造成的!他只愿意承擔領導責任,但具體的責任劃分請師部看著辦。買提貢江自然是知道他的底氣何來,這小子的老爹是南疆墾區的黨組書記,老兵團軍副政委轉業,是買提貢江的老首長。
看起來這件事最終只能把主要責任推到葉皓東和黃楊木身上了。葉皓東是主,黃楊木是副!在師部常委會上,何大山無奈的宣布了最終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