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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意沒想到自己終日打雁,今日卻被雁啄了眼睛,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在他面前抖得跟篩子似的,卻還敢對他說假話!
……
昭娘才剛剛回到家,卻看到院子的門開著,屋子的門也開。
昭娘愣了一下,進門就看到了劉春蘭和沈秀坐在桌前,兩人面前都擺了個碗,手里還抓著塊骨頭,桌上更是放了一堆雞骨頭。
劉春蘭和沈秀正吃的油光滑面,見到昭娘這副打扮,愣了愣,砸了一下嘴巴,立刻破口大罵:“死丫頭片子!你到哪去野了?還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
“你們怎么在這兒?!”昭娘看著自己的家,原本被她收拾的干凈整潔的屋子,此刻像極了垃圾場,他從山上采下曬干了的那些草藥被打翻了,隨意丟在地上,柜子里的東西也被滾了出來。
雞骨頭不僅桌上有,就連地上也落了一堆。
昭娘氣得雙目赤紅,垂落在身側的雙手也緊緊握起。
劉春蘭見她敢大聲,還露出這幅看仇人的模樣,把手里的骨頭往桌上一拍,震得骨頭小山塌了,還道:“我給你三分顏色,你還真敢開染坊了是吧?我說你怎么敢十天不回家?原來私藏的銀子,在外頭吃香的喝辣的!”
劉春蘭在那天之后,就沒打算要來找昭娘,更別提要把她接回家里去,要不是她家那個死鬼在村里被人說道,回家在她耳邊念叨,劉春蘭那是當自己就沒這么個侄女。
劉春蘭來時不情不愿,卻沒想到,來了這屋里沒見著人,反倒是聞到了被煨在鍋里的雞湯的香味,當下便氣的胸口起伏。
她還以為昭娘這小丫頭片子在外頭過的飽一餐餓一餐,沒想到還燉得起雞湯喝!
可見平日里沒少私藏銀子,指不定她那大哥在離開前,還給了她不少銀子。
在劉春蘭看來,進了她家里的銀子就是她的了,昭娘住在她家里不僅不把銀子交出來,還拿來私用,簡直罪不可恕。
再看屋子里頭擺放著的一壇藥酒,更是讓劉春蘭氣得火冒三丈,當初她從昭娘家里挖了兩壇藥酒,那小丫頭片子可是在她面前再三保證沒有了,如今又出現一壇,要說死丫頭片子沒有騙她,劉春蘭是怎么都不相信。
再說,她當初從昭娘家里抱走的那兩壇藥酒,原本都進了藥鋪,掌柜的開價三兩銀子一壇,劉春蘭當時可是嚇了一跳,怎么也沒想到兩壇藥酒這么值錢?
在她還想跟掌柜的討價還價的時候,偏生叫她知道了自己兒子就在旁邊的酒肆喝酒,劉春蘭過去直接跟沈游吵了起來,藥酒也在推搡的過程中打碎了。
當時可把劉春蘭給心疼的呀,那可是她第一次動手打兒子。
一想到她的兩壇藥酒就那么沒了,劉春蘭當下就沒客氣,跟著沈秀直接把鍋里的雞湯拿出來一人一碗給喝了。
昭娘萬萬想不到,劉春蘭能不要臉到這地步,趁著她沒在家,自己進來便罷,還把鍋里的雞湯喝的一干二凈,骨頭吐了一地也算了,如今還敢理直氣壯的指責她。
劉春蘭罵過了,見昭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依舊不解氣,繼續罵,“瞧瞧你現在什么打扮?一個姑娘家家的打扮成這樣,你還想不想嫁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外頭跟誰鬼混!你不想嫁,可別連累了我家兩個姑娘!”
昭娘忍無可忍,她真覺得自己就算經歷過前世被賣路春風樓的慘境,卻也從來不知道,她的大伯母竟是如此無恥的一個人。
“我怎么打扮跟你有什么關系?說我連累你的兩個女兒,我倒是覺得你來連累我,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長輩到晚輩家里頭,沒經過晚輩的同意,就把她家里的東西吃的一干二凈,還把她家里弄得亂糟糟的。”
昭娘抬起頭,猩紅著眼睛,冷下一張臉盯著劉春蘭,眼底的寒意讓人望而生畏。
對太子妃等人來說,昭娘的確出身低賤,但一年多養尊處優的生活,也讓她身上有了普通人沒有的氣質,如今她冷下一張臉,生生把劉春蘭給哄住了。
她一步一步逼近跟個大爺似的坐在她屋子里的母女倆,冷笑一聲:“我今天倒是想讓村里的父老鄉親們都看清楚了,我大哥把我托付給你們,你們是怎么對待我的?”
劉春蘭張了張嘴,想要破口大罵,卻發現自己所有的話都像卡在了喉嚨里一般,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說不出一個字。
昭娘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時,踩在地上發出的響聲也像是踏在了她的心頭上,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面團子似的侄女,竟會有這樣攝人的氣勢。
第16章 發現
花嬸正巧出門從外頭回來,也就聽見了屋子里的動靜,還正疑惑著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趕緊往昭娘屋子里跑,看到滿地的狼藉,在看到劉春蘭母女,花嬸不由道一聲作孽啊!
偏生劉春蘭母女看到花嬸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連滾帶爬的朝她跑過去,還道:“阿鐵家的,你可要替我做個見證,你瞧瞧這個死丫頭,她這看著我的是什么眼神?我可是她大伯母,她這是恨不得我去死嗎?”
劉春蘭一邊指著昭娘,一邊惡人先告狀,“我不過是吃她一碗雞,她就露出這副死了爹娘的樣子,瞧瞧她這什么態度?”
花嬸一下甩開劉春蘭伸過來的的手,“我說沈大郎家的,你也忒不要臉了!昭娘小小年紀,你便把她趕出家門,如今她每日上山采藥,換的一些銀錢來養活自己,你卻還好意思吃她東西?我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么不要臉的長輩。”
花嬸早就看劉春蘭不順眼了,不僅僅是因為昭娘,還因為村子里大家的菜園子都在一片,本來劃分了大家是多少就是多少,偏偏劉春蘭貪心得很,每次借口種菜挖土,都要把自己的菜田往別人菜園子里挖深一些,多占那么一點地兒。
花嬸一下推開劉春蘭,看到孤零零個人站著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陰郁氣息的昭娘,過去摟了摟這可憐的小姑娘。
昭娘眼中的淚水就像打開了閥門一般,控制不住地嘩啦啦的往下流。
劉春蘭見此,哪還不知道自己根本討不著一點兒好處,對著地上呸了一聲,轉身就要出去,又想到著了屋子里放著的那壇藥酒,沖回來抱起藥酒,呼啦啦的就跑走了。
沈秀連忙跟在她身后,臨走時還頗為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沒喝完的那碗雞湯。
花嬸還真是長見識,劉春蘭吝嗇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情,可見她搶劫都搶到自家侄女屋子里來,當下也氣的胸口起伏,步子一跨就要把人叫住,要她把藥酒還回來。
昭娘把花嬸拉住了,對著她搖搖頭,“不必了,花嬸,她要拿就拿去吧,要是不讓她拿著,指不定會鬧出什么事來。”
花嬸嘆了口氣,心疼的把昭娘摟進懷里,這都什么事啊……
劉春蘭出了昭娘屋子之后,便抱著藥酒匆匆回了家,那兇悍的神情,讓路邊幾個在玩過家家的小孩看了,連連跑開。
昭娘很快就收了淚水,為不值得的人哭,別人也不會感受到他半分委屈。
她在花嬸的幫助下把家里收拾清楚,這才換了一身衣裳,避開了花嬸急急忙忙上山去了。
今日,昭娘沒把阿大阿二留在家里,反而讓他們跟著鐵叔上山去打獵,否則劉春蘭也不可能這么囂張,直接進她屋里,為所欲為。
經歷了早上被人抓起來的那一遭,剛剛又和劉春蘭打了一場硬仗,昭娘上山之后已經汗流浹背了,一雙眼睛也腫的跟核桃似的。
她在小木屋外站了好久,才進去。
看到因為注意到自己進來而眉宇間略有放松的宗政瑜,昭娘眼眶一紅,心里的委屈一股又一股,怎么止都止不住。
宗政瑜立刻就發覺了昭娘的不對,不由問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