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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未頓時有些急了,也顧不得矜持,說自己肚子餓了,該去哪里吃東西,又問無為或者是不是可以幫他拿些吃的來。
無為卻是臉色微變,而后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只怕不成,您得齋戒一日,到了明兒方能進食,這也是首師大人特意叮囑過的。”
“齋、齋戒?!”胡未愣住,可是不等他問,無為便已飄然離去,不見了蹤影。
咳,這叫什么事兒?!胡未無奈苦笑。
于是乎,深更半夜,在這偌大的院子里,胡未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不得入眠,與其說是因為心事太重,還不如說是肚子太餓,以致無法睡去。
他甚至好幾次從那大床上跳,想出門去找點吃的,不過最后還是嘆息一聲,回了床上捂著肚子繼續翻滾。
其實他身邊倒還有那瓶二鍋頭,喝下去倒或許能暫時解解饑餓,不過這二鍋頭是他從原來那世界帶來的,胡未也還真有些舍不得這么快就把它喝掉,天曉得以后還能不能喝到這樣的酒。
雖說胡未對于原來那世界并無多大眷戀,但終歸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多少還有點感情,他的手機,錢包,身上的衣褲以及這二鍋頭等寥寥幾樣東西,對于他來說,也有著一些不同尋常的意義。他換下來的那身衣褲,也是被他折得整整齊,放在一個香樟木柜中;而他那直板手機也是關了電源,并非全因這里移不動,聯不通,手機也沒什么用處,而是想節省點電量,多用些時間,要知里面還放著好幾部電子書,都沒來得及看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一大早的,那無為便過來找胡未了,他幫胡未打了水,給胡未洗了臉后,便帶著胡未去了那大雄寶殿。
進了大雄寶殿,胡未又見到了那白眉老者和其他幾個人。而除了白眉老者依舊一臉淡然,稍帶威嚴外,其它的人卻隱有興奮期待之色。他們昨天聽白眉老者說了,今天便能知道胡未是否真是尊者降世,所以也是頗為期待,想知道今天怎么能確定胡未真是尊者降世。
等無為退出去后,白眉老者微微笑道:“現在請尊者受戒吧?”
“受戒,什么受戒?!”胡未愣了一下,心中卻起一絲很不好的預感。
“尊者雖自梵天來,但既入我凡塵,便算重入我大羅教,所以也得重新受戒。所謂從頭開始,現在先請您剃度,莊嚴六根,皆令清靜。”
白眉老者說道,同時朝著旁邊招了招手,便有人端上來一個盤子,盤子上覆著一塊紅錦,紅錦上卻又還放著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剃、剃度?!”胡未艱難地吞了口口水:“你是要我把頭發都剃了,和你們一樣嗎?”
“三千青絲,亦為三千煩惱,把三千煩惱絲去了,才可得六根清靜。”
“這,這不就是和尚嘛?!”胡未再也忍不住了,脫口說道。原本他見到無為和白眉老頭他們這些人,以及這寺廟一樣的建筑,便總覺得有些怪異,懷疑這些人該不會就是他原先那個世界里的和尚,不過從無為那里了解了一些關于大羅教的情況后,又覺得有些不像,而現在聽這白眉老者的說法,分明又像是那佛教里的說法。
“和尚?”白眉老者大概也沒聽說過這個名詞,便開口問道,略顯疑惑。
胡未可沒心思給他解釋,反問道:“那、那在大羅教里可得遵守什么戒律?”
白眉老者意味深長地看了胡未一眼,微微笑道:“我大羅教有五善五戒,一善慈愛好生,曰仁,戒為不殺生;二善邪正明了,曰智,戒為不偷盜;三善制事合宜,曰義,戒為不邪淫;四善真實不欺,曰信,戒為不妄語;五善處事有則,曰禮,戒為不飲酒。”
“不飲酒啊……”胡未低頭喃喃自語了一聲,而后又小心翼翼問道:“那結婚算不算什么淫邪?”
白眉老者以及其他人都不由愣了一下,而后搖了搖頭:“結婚生子是人之常情,自不算邪淫。邪淫曰不義,意為淫泆無度,好犯他人妻妾,死當墮惡道。在我大羅教,一到成齡,自可婚配嫁娶,結婚生子。不過梵天界情況怎樣,我等凡人也不得知曉。”
說著,白眉老者又疑惑地看著胡未,問道:“不知尊者為何突然問起此事?”
“啊?我也是隨便問問。”胡未點了點頭,笑了笑道,心里卻是連說還好,暗里也松了口氣。不能飲酒倒也罷了,大不了偷偷喝就是,如果以后連討老婆都不成的話,那人生可真是沒什么意思了,至于什么梵天界,胡未也根本不在乎,因為他本就不是什么真的尊者降世。
光頭就光頭吧,也算另一種時髦,胡未想道,便在蒲團上盤腿坐了下來。
那白眉老者則坐在他的邊上,手拿剃刀,給他剃起了頭,嘴里則是嘰里呱啦念將起來。
而另外那些人,也分坐周圍,和著白眉老者一起念唱著,其中一人手里還拿著個銅鈴一樣的物事,一下一下地晃動著,發出悅耳聲聲。
胡未也聽不出他們到底在念些什么,聽那節奏奇怪,他們既像是在念經,卻又更像是在吟唱,有的時候一個音節拖得老長老長,好幾分鐘不見停歇,倒似在賽著誰的肺活量更大一般,讓胡未不由驚嘆,心想就算那帕瓦羅蒂在這些光頭面前,只怕也要自嘆不如。
不過也不知怎么回事,白眉老者他們這念唱聲聽起來很有一種讓人愉悅的感覺,胡未一直有些繃緊的精神也不自覺地慢慢放松了下來,再加昨晚一直沒睡好,竟很快就感覺困意襲來,不知不覺間閉上了雙眼,想要睡上一覺。
就在他要睡過去時,白眉老者突然咄地一聲,一只手掌覆著他長發盡去的光腦殼,沉聲說道:“受戒以后,你便是我大羅教的初入弟子,所謂尊者稱呼,已是過眼云煙,且隨這三千煩惱絲一起去了罷。你入我大羅教,此次有重任在身,不殺生之戒只怕難能遵守,破一戒也好,破幾戒也罷,都是破戒,以后你的法號就叫無戒吧。”
無戒?無戒!被驚醒的胡未恍惚之后,卻是忍不住暗笑一聲,心想這法號倒正合自己的心意。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圍到胡未他們身邊,紛紛單手合十說道:“恭喜無戒入得我門。”
不過他們這話說得卻是沒帶一點感情,倒像在敷衍一般。只是當那白眉老者收去覆在胡未頭頂的手后,那些人卻紛紛變色,咋舌道:“果然,果然是尊者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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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意外之喜
胡未發現大家都是一臉驚訝地看著他的頭頂,不由有些奇怪,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忍不住問道:“怎么了?”
說來這白眉老者剃頭的功夫還真不錯,他手摸了一下,竟是沒感覺任何刺感,想來他的腦袋真被刮得一干二凈,連發渣都沒留下。
不過看其他人的反應,卻似乎他的腦袋上還有什么異狀,胡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忍不住想該不會自己剃了光頭后非常難看,不過看那些人的所說的,卻似并非在乎這個。
其實昨天他也一直感覺頭頂上有些不舒服,總有些奇癢,好像長了頭皮屑似的,不過胡未也沒怎么在意,當初他被顯示器上傳來的電流擊中時,第一感覺就是腦頂刺疼,他也懷疑該不會是當時觸電留下的后遺癥。
那白眉老者也不回答胡未的問題,掃了旁邊諸人一眼,微笑道:“諸位,以后這尊者一說也不要提起了,大家知道就行,也希望大家以后把無戒當普通弟子看待,勿偏勿私。”
其他人都顯得有些激動,紛紛點頭回道:“我等知曉,請首師大人放心。”
那一直執著于胡未與畫像上并不相像的胖老頭卻是一臉笑瞇瞇的湊近胡未,向胡未雙手合十道:“尊……哦,那個無戒……師兄,貧羅法號空聞,是這楊林縣大羅神廟的住持,以后還要請您多關照。”
那白眉老者卻是微微皺了皺眉,說道:“空聞,無戒是無字輩,按理來說,還得叫你師叔祖,你怎可叫他師兄,更不可向他做雙手禮。我也不過是受大首師大人所托,特事特辦,暫代無戒師父一職,并不影響無戒自己,你們還是不要亂了輩分和規矩。”
空聞卻是一陣干笑,滿臉尷尬,說道:“這個,無戒、無戒他是,唉,讓他叫我師叔祖,我可實在自慚難當。”
白眉老者卻是臉變嚴肅,說道:“我有言在先,以后無需再提無戒其他身份,他現在就是我大羅教新進弟子,他叫你師叔祖份屬應當。”
“是是是,謹遵首師大人教誨。”空聞也趕緊點頭說道。
原來空聞是大羅教在這楊林縣的主持,這次尊者降世于楊林縣,對于楊林縣來說,也算是千年難遇,這空聞自是十分熱切,如果能討得降世尊者的歡心,那對于他以后的前程,可說是大有助益。也正因為如此,他比別人是更加關切這次尊者降世之事,所謂關心則亂,他也變得患得患失,對于胡未與那大尊者畫像之間不相像的問題也是如此在意,就怕找錯了降世尊者,或者說一不留意尊者突然降世到別處去了,以致他錯失良機,現在終于確定了胡未就是降世尊者,他自然丟棄了種種疑慮,開始巴結胡未,才會如此熱情。
雖說胡未是無字輩,跟那無為同輩,而無為則正是空聞的徒弟的徒弟,也就是徒孫,所以胡未確實得叫他師叔祖,不過這白眉老者法號了塵,比空聞還要高一輩,胡未既算他的徒弟,與空聞也可算同輩。當然,空聞叫胡未師兄,卻還是有些過于諂媚了,畢竟他年紀比胡未不知道大了多少,入門也要早得多,就算他們同輩,也應該他是師兄,胡未是師弟。
而胡未也是察覺到了空聞乃至其他人對他態度的變化,他有些疑惑為什么自己剃成光頭后,這些人的態度便會有如此變化,便摸了摸自己的腦殼:“這個,不知道有沒有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