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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江家已有后。
我主內,江臨主外,后來的年歲里但凡有閑言碎語都被江臨狠狠怒斥回去。
我發現江臨其實從來沒變,骨子里有些瘋魔,只是大多數時候被好好地掩藏了。
他說這些話時,我偶爾會聽到幾句,我就當沒聽見,態度總是冷冷的。
他看我一眼,見我冷淡,也就把目光轉向別處。
后來我托北邊的朋友帶了皮草,這樣持兒去學堂的路上就不會冷了。誰知朋友帶多了,我將他們分給了母親,還有家中忠心幾個的仆從。
我忽然發現江臨不知何時站在門外,偷偷瞄著我分給眾人。
許是最后發現沒有自己的,他神色有些黯然。
我也有些坐立不安,只得僵硬道:“不知道你喜歡什么顏色,想來……你也不缺衣穿。”
其實這府上的人都不缺衣穿,我只時不習慣送他禮物罷了,怕顯得我們親近。
誰知他會過來湊熱鬧。
江臨笑得很克制,也跟著點頭,仿佛只是一件小事:“沒事,沒有便沒有,嫂嫂說的是。”
我生病的次數頻繁,雖然后來僥幸治好,身體卻一日日差下去,許多時候持兒的功課都讓江臨檢查。
孩子六歲那年我得了嚴重的風寒,許是郁結積壓了太多年,這一次病魔來得氣勢洶洶,看盡名醫皆束手無策。
我終于是要死了。
臨終前我將江臨叫到床前。
我將持兒的手放在江臨手中,懇求道:“你們江家的骨血,隨你打罵教訓,幫我活著把他養大。”
江臨錐心泣血地看著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我怎會打罵持兒?這些年來我對他怎樣你不會看不到。你的孩子我自然會百倍用心地照顧,何苦說這話傷我?”
我點頭,平靜道:“那我便放心了。”
我躺在榻上睡著了,身子輕飄飄的,我閉著眼卻看得見大哭的持兒。
目光落在邊上,就見江臨正試圖撕開信封。
我在臨走前給母親、持兒各寫了一封信。
我的仆從攔著江臨,“二爺,這是夫人給老夫人和小少爺寫的信,并沒有留給您的!”
江臨不信,拆了一封從頭看到尾,然后又拆了一封。
你在找什么?
是想知道我和別人的對話里有沒有提到你嗎?
江臨坐在地上,忽然停了一切動作放聲大哭起來,向著一片虛空詰問,“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嘆了口氣。
那年因你之故害死江明,是我一生無法說出口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