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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奈露出一臉“我懂了”的微妙表情。
林桑青苦惱捂臉——梨奈這孩子肯定想歪了。
她叫住溫裕,“你有毛病嗎,好端端的大門不走你跳窗子做甚?給我老老實實從大門口出去,把腰桿子挺直了,別畏畏縮縮的,走窗子反而落人口實?!?
溫裕不好意思地抓頭發,“嘿嘿嘿,習慣了,抱歉抱歉,我這就從大門出去。”
原地抖抖身子,溫裕沉吟稍許,難得端出幾分正經模樣,作勢欲從繁光宮正門坦然走出。
思緒再次轉動,林桑青又想到,若方才她的想法是真的,只怕溫裕離不開繁光宮。如果溫裕這個時候從繁光宮出去,在門口被人逮住,她反倒沒有辦法解釋。
眉頭一皺,她叫住溫裕,“等等,溫裕,你回來?!?
轉過頭,她快速吩咐梨奈,“百事通,快把所有的門和窗子都打開,讓繁光宮四下通透。”
估摸著躲在暗處的人不會給她太多時間準備,興許下一秒便會出現,她扶起倒地的屏風,一邊整理凌亂的床榻,一邊對溫裕道:“溫裕,快掏掏你身上有沒有多出東西。別磨蹭,快掏!”
溫裕動作神速,她這邊話音剛落,那邊他就把全身翻了個遍,手指頭都快到產生虛影的地步了,跟練無影掌似的。
林桑青的猜測沒有錯,梨奈打開繁光宮正殿最后一扇窗戶時,太后果然領著幾個人出現在繁光宮中??礃幼?,她剛從永寧宮離開沒多久,太后便跟在她身后過來了。
饒是早有心里打算,林桑青還是驚了一驚——嗬,太后居然親自出馬了,她還以為過來“捉奸”的會是柔妃,再不濟也是巫安姑姑,卻沒想太后親自下場來演這出戲。
她有多想親眼看到她獲罪的場面啊。
似乎篤定她行為不端,進殿以后,太后什么話都沒有詢問,只是目光凌厲的掃向她和溫裕,嘆息一聲,恨鐵不成鋼道:“青青,你是貴門之女,怎么能做出這種不檢點的事情?”
彼時林桑青和溫裕正坐在沖門的桌子邊喝茶,兩人坐得有兩尺遠,態度亦疏離客套,看上去完全不相關。繁光宮所有的窗戶和門都開著,四下里敞亮開闊,沒有一處暗室。
他們坦坦蕩蕩,不遮不掩。
帶著狐疑之色向太后行了問安禮,林桑青故作無辜地皺起眉頭,不解道:“咦,母后,您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臣妾做什么事兒了?”
太后看看她,再看看溫裕,慍惱地別過眼,似乎羞于啟齒,“你……你們……光天化日的,成何體統!”捂住胸口,她弓腰痛苦道:“哀家真是被你氣的心口疼。”額心的明珠吊墜隨著她的動作晃動不止,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平靜的心態,太后對巫安道:“這件事哀家不想管,聽聞皇兒今晨已經轉醒,巫安,你速去啟明殿將他請過來,讓澤兒自個兒做主處理這件事?!?
穿堂風擦肩而過,林桑青不動神色地抬起頭,與溫??焖賹σ曇谎?,即刻把視線挪開。
嘖,太后這是打算驚動蕭白澤,讓他趕來見證她紅杏出墻的一幕呢。
雖然已經脫離昏厥的狀態,然而蕭白澤的身體還沒徹底恢復,短期內仍無法上朝處理政務。他坐著轎輦抵達繁光宮,孱弱的身軀看上去甚是消瘦,病態盡顯無余。
等蕭白澤落座,太后苦惱地揉動眉心,再度以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哀家原本不信青青會做出這種不檢點的事,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不信?!彼Z重心長的對林桑青道:“青青,你既然與溫家公子有私情,當初便不該入宮為妃?;蕦m有皇宮的規矩,入了宮便是皇帝的人,這一生,你將以宮廷為家、以帝王為夫,決計不可以有二心?,F而今你做出這種事,讓澤兒的顏面往哪兒擱,讓皇家的顏面往哪兒擱?”
林桑青記得,柔妃將她推下臺階那會兒,太后親自出馬調查了幾日,由于什么結果都沒調查出來,才不得已暫緩柔妃晉升為四妃的時間。今兒個倒好,太后沒有經過調查取證,便這么言之鑿鑿地告訴蕭白澤她做出了不檢點的事情,當真是居心叵測。
林桑青不怕蕭白澤誤會,前前后后經歷了那么多風霜雪雨,他們已完全信任并了解對方。也許他會微覺吃醋,但若說懷疑她行為不檢點,這倒不可能。
她看到蕭白澤暗暗沖她使了個眼色,眉心微動,連著眨兩下眼睛,她表示心里有數。
蒼白的臉頰浮上些許陰霾,蕭白澤抵唇輕咳,嗓音低沉道:“發生什么事兒了,怎么會有外人在繁光宮?”
她剛要開口解釋,巫安搶話道:“這便要問宸妃了。太后今兒個早上喚宸妃過去說話,宸妃一直心不在焉的,似乎有什么心事,太后便沒多說,趕緊讓她回來了。怕宸妃娘娘將心事擱在心里太久會生病,是以她離開永寧宮后,太后亦跟在后面來了繁光宮,想問一問宸妃有什么心事,想著開導開導她。”
冷哼一聲,她嫌惡滿滿地看著林桑青,“誰知宸妃的心事沒問到,卻發現繁光宮里藏了個壯年男子,我與太后進殿時,宸妃正與他親熱吃茶,絲毫不在意男女之防,看上去儼然是對恩愛眷侶,太不合規矩了。”
聽完巫安說的這些話,蕭白澤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冷聲質問林桑青,“宸妃,巫安姑姑所言屬實嗎?”
若不是場面不適宜,林桑青當真想吐巫安一臉口水——屁話連天,她說的話里只有第一句是真的,其余全都是夸大的謊話。
奴才都是隨主子的,這句話當真一點兒不假,巫安和她的主子季騁一樣,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提起裙擺,她施然跪地,“皇上明鑒、太后明鑒,我與溫公子之間關系坦蕩,并無任何私情?!?
溫裕亦屈膝跪地,不卑不亢道:“外臣縱有再大的膽兒,也不敢染指皇上的女人,今日之事純屬誤會,還望皇上、太后明察?!?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太后并不打算明鑒,也不打算明察,她似乎認準林桑青行為不端,認準溫裕與林桑青之間有私情。常掛臉上的和藹神情消失不見,她板著臉訓誡林桑青,“宸妃入宮已近一年,應該知曉后宮的規矩,私自帶男子入宮可是重罪,獨自與男子共處一室更是重罪。哀家眼底揉不得沙子,皇兒更是容得不欺騙,你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為人不齒的事情,別妄想能夠輕易糊弄過去。”
垂下頭顱,林桑青佯裝恭謹道:“是的太后,正因為知道規矩,臣妾才更不敢做出有違宮規的事情。臣妾亦未曾想過糊弄過去,只是,太后您什么都沒查證,只憑雙眼所見,便斷定臣妾行為不檢點,這是否不大公平?”
精明的雙眼從溫裕腰間掠過,停頓一瞬后,太后斜目看向林桑青,若有所思道:“哀家上次便覺得疑惑,你從綺月臺的臺階滾下去時,為何是溫家公子第一時間趕過來相助,他跑的未免也忒快了些。承毓都沒有看到如笙推你滾落臺階,后趕過來的溫公子卻口口聲聲說看見了,難道他是勞什子奇人異士,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拉長尾音,太后意味深長道:“現在再想,若宸妃你與溫家公子有私情,那他定會幫著你說話。到底是如笙推你滾落臺階,還是你自個兒滾落下去的,哀家不清楚,但宸妃心里應該有數?!?
太后到底是太后,短短幾句話便把今日之事和前幾天發生的事情聯系到了一起,順便還替季如笙洗刷掉了推她滾落臺階的嫌疑。
如果簫白澤真是昏庸不明的主兒,林桑青今日鐵定要栽在太后手里。
挑起唇角,她嘲諷笑笑,有意向簫白澤提議道:“看來皇上以后得在全朝推一道規矩,告訴乾朝的平民百姓,以后見到有人受傷千萬不能出手相助,有多遠就躲多遠,免得來日因此事生出不必要的麻煩,被扣上甚莫須有的罪名?!?
溫裕附和她,“哎呀要是早有這道規矩就好了,外臣保證老老實實遵守,絕不管宸妃娘娘死活?!?
配合默契,忒討人嫌。
簫白澤抿抿唇,他背過身,快速而輕微的笑了一下,等到再轉回頭,已然恢復清冷的模樣。
太后如何聽不出林桑青話里藏話,眸色微沉,疾言厲色道:“人贓俱獲,宸妃還有什么好解釋的,你對不住皇兒的寵愛,亦為林氏一族蒙羞,你……”
溫裕打斷太后的話,踟躕不解道:“什么人贓俱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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