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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心沁當然不曾責怪她,相反的還替她憤憤不平。
認為吳浩班里的女人實在太過分了,簡直不可理喻。
一個人自然是可以為自己的經歷感到委屈的,但如果她只會委屈,那在旁人眼里她依舊什么也不是。
艾笑出神地望著天花板想。
想她這些年來渾渾噩噩的過去。
想她曾經遭受的白眼和這個世界尖銳的惡意。
古往今來,天底下受唾棄的人那么多,他們是怎么過的?
為什么那群人偏偏對她嘴賤呢?難道其余舊同學就沒有見不得人的往事了嗎?
艾笑琢磨了很久,最后得出一個結論——是她太沒用了。
當年病情穩定之后,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足夠低調,足夠小心,足夠謹慎,外人便找不出茬,挑不到刺。她以為只要自己收斂鋒芒,變得溫順和善,陌生人就不會惡語相向。
但其實社會很現實,人類也并非想象中那么溫柔。
大家都會挑軟柿子捏,而不會在捏之前看看她是不是個和氣的人。
網友和同學能肆無忌憚的嘲諷,歸根究底是由于她不夠強大。
艾笑重新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她,二十六歲,學歷一般,家境普通,在一家野雞網站做文字編輯,隨時可能失業,不積極也不向上,渾身散發著一股失敗者的氣味。
在別人眼中她應該就是只會躲在林現身后,一無是處的女人,指望靠著他的關系坐享其成,一輩子衣食無憂。
她們會有如此想法一點也不奇怪。
因為自己沒有一樣可以讓這些人閉嘴的成績拿得出手。
所謂尊重,本來就是平等的。
而由于她五年前的錯誤,這個天平從一開始便傾斜了,必得往上填更多的東西,傾注更多的心血才能使之復原。
艾笑回憶起再久遠一些的過往。
回想自己讀書期間為獎學金挑燈夜讀,拼命跑新聞的樣子,想起那個時候每天元氣滿滿的起床,信心十足的入睡,整日有用不完的精氣神。
忽然感到渺遠而不真實。
原來她也有過這么輝煌的曾經。
那是艾笑生平第一次認識到,之前選擇的某條路也許走錯了。
早上天還沒亮,林現迷迷糊糊的睡醒,伸手習慣性地往旁摸了摸,卻不想撈了個空。
他朦朧中發現門外有燈光,像是書房那邊發出來的。
幾點鐘了?
床頭的鬧鐘正悄無聲息地指著四的方向。
冷氣開得十分低,林現披起外套出去,就看見艾笑坐在小臺燈下奮筆疾書……不知在寫什么。
他狐疑的靠在門邊,沒出聲打擾。
就這么瞧了片刻,忽然她直起腰,松活筋骨似的舒展手臂,長長的吐了口氣,約莫是做好了。
艾笑既疲憊又斗志昂揚地擱下筆,余光不經意瞥到了他,神采奕奕地轉過頭來,居然比他還驚訝:“你怎么起來啦?不是還早嗎?”
林現頂著一張沒怎么睡醒的臉,怔道:“……你在,干嘛?”
“我在寫計劃?!焙笳吲d致勃勃地招呼他過來看。
書桌上洋洋灑灑一張記滿內容的單子,說是計劃似乎更像時間表,里面寫著每天要讀的書目,要學的東西,做的提綱,甚至早起午睡以及吃飯全算進去了。
林現皺著眉,一時未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就看到幾個專業名詞。
“新聞采編從業資格……這些是什么?”
“記者證的考試?!卑︵嵵仄涫碌恼{整呼吸,信誓旦旦,“我想過了,我要去地方臺。”
人在舒適區待久了,骨子里便會產生惰性,害怕接觸的新的東西,害怕努力之后得不到回報。
艾笑死宅多年,舒適區的蘑菇都快長出毛來了,終于在這一天往前邁了歷史性的一步。
她有種被人刺激后想爭口氣的不甘心,給自己定了一串前進的方向。
鑫龍網雖然很野雞,但好在可以申報考試,她得在今年之內拿到證書,趕在明年春季社招之前考進地方臺。
先在市級地方臺混幾年的經驗,然后到省級,說不定未來還有機會去帝都。
屆時采訪刑偵的大案小案都名正言順,沒準兒能可以和林現同框。
而她的名字也會出現在所有電視臺的下方,談不上家喻戶曉,至少不是默默無聞。
今后再有誰問起來,這份簡歷足以甩當初那些人一個大耳巴子,讓他們縱然不服氣,也只能在背后酸。
就這樣,艾笑手動畫了一張大餅貼在醒目的位置,廢寢忘食的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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