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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緊張,旁邊的民警更緊張,紛紛投鼠忌器地剎了車,靜止在數米開外。
鬧市中的騷亂讓人群聚集的速度變得更快了,艾笑在對上眼前那些或驚慌失措或不明所以的神情時,才總算有點酒醒過后的茫然。
——我被劫持了。
這個念頭一旦萌生出來,她身體里那股名為害怕的情緒便絲絲縷縷地滲透四肢,冷汗讓人手腳冰涼。
在場的民警叫他別輕舉妄動,“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不要傷害人質!”
落魄的中年男子舉著刀顫抖地吼道:“我沒有要求,我就是要傷害人質!”
艾笑:“???”
或許是第一次遇上如此奇葩的暴徒,猜想他多半是個反社會人格,警察于是再次交涉道:“好,好,那我跟這位小姑娘換行不行?你想怎么傷我都可以。”
不料,徐厚全聽完反而顯得更為激動了,他的汗混著亂七八糟的淚水遍布滿臉,語氣竟還有點委屈,“不行!我只沖著她來,我只想捅死她!”
我是掘您祖墳了嗎?什么仇什么怨!
艾笑隨著他危險的動作腦袋直往后仰,擔心對方一個手抖切下。
原以為是自己倒霉被人順手牽羊當了擋箭牌,想不到對方竟還是有備而來,精準點草!
都什么破事兒……
白琰買完東西回來就見橋上這方寸之地被圍得水泄不通,她索性扔了面包,愣是深吸口氣將自己縮成一張皮,吃力地擠到了前排。
民警正好脾氣地開導他:“你都多大歲數了,人家一小姑娘,能跟你有什么血海深仇,非得鬧到這地步?人和人之間的矛盾說到底都是由于缺乏正確的溝通引起的,天大的事不能坐下來談一談嗎?”
徐厚全仿佛是憋了一輩子的苦水沒處倒,此刻老淚縱橫,摁著艾笑邊吼邊哭:“你懂什么,你懂個屁!你們這些公務員,有國家養著,有國家罩著,不愁吃穿,混到退休工資都比我們高!”
民警們調解不成,被戰火劈頭蓋臉地澆得滿身腥,一時也十分尷尬。
“兩年前,我在的那家公司忽然倒閉,”大概是發現四周人多起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年紀大了,學歷又不高,好不容易才找到份送快遞的工作。辛苦歸辛苦,可我們全家就靠它吃飯,我還得供兒子讀書呢……結果這丫頭。”
他說著將艾笑往前推了推,“一點小事情,她非得投訴我,還上郵政投訴,鬧得陣仗翻天。老板說客戶要是不罷休,就得把我辭了,我又是打電話又是發短信,低聲下氣,只差沒跪著求她原諒……”
此人一口外地音,講的內容又聽得艾笑莫名其妙。
心想:這是誰,這說的是我嗎?
“我賺點養家糊口的錢容易么,可她怎么說都不肯撤銷投訴。”大約是情緒過于激越,徐厚全整張臉通紅,捏著刀把的手倒是青筋突起,“為這事兒,我媳婦兒帶著兒子走了,要跟我離婚;今年的房租也沒錢付,再過一陣就得睡大街。反正現在,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像是給自己打氣似的,憤憤地對著艾笑說道:“白琰!你不給我活路,那我也豁出去了,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是你不仁在先,不能怪我不義!”
……
她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腦中稀里糊涂灌了大堆東西,半晌才回神。
哈?
站在圍觀群眾里的白琰乍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不明就里地皺皺眉:“???”
正中央的歹徒沖還在艾笑撕心裂肺地吼,張口閉口都在喊“白琰”,一副受盡苦楚要伸冤的表情,盡管眼下這境況劍拔弩張十分兇險,她還是不合時宜地覺得場面有點滑稽……
抵在脖子上的刀越抖越厲害了。
現代的小刀片大部分作削水果用,還未到削鐵如泥的地步,艾笑雖然感覺那薄薄的一片涼得刺骨,卻并沒多少疼痛感,估計是沒割破皮。
她冷靜下來之后,小聲地想跟對方辯解:“那個……”
然而白琰卻快她一步開口:“她又不是‘白琰’,你對她嚷嚷有什么用。”
徐厚全見有人靠近,瞬間警惕地后退,幾乎抵到了石橋欄桿上,“你干什么!不許過來!”
“不是找白琰么?”她在十米處停下,“我就是。”
第14章
白琰人不算高,但喜歡穿不低于十厘米的細高跟,艾笑總笑她是耍雜技踩高蹺。
這會兒不知怎的抱懷一站,氣場忽的暴漲,像有兩米八。
徐厚全被半路殺出來的她弄得有點卡殼。
“你胡說八道什么!別想騙我,我找人查過她的手機號,這就是白琰!”
“那電信的號碼是我給她的。”白琰掏出自己的身份證懟上去,“睜大眼睛看清楚了,你現在要戳死的這位姓艾,洋城市遵紀守法,敬老愛幼好公民。跟我半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今夜的街燈實在太亮了,徐厚全離得這么遠也能瞧清那證件上的名字與照片。
他剛才沸騰的血液就像給人潑了盆又冷又餿的洗腳水,忽然變得臭不可聞起來,讓冷汗打濕的秋衣緊貼在身上,束縛得人難以喘氣。
白琰:“現在信了嗎?要不要再看看我的護照和駕駛證?”
徐厚全沒有回答。
前不久因為白琰的電話總是不打通,他一度懷疑是她為了避事故意棄之不用,于是才托人去查別的號碼。
然而對方只給了白琰另一個聯系方式,卻沒將身份信息傳給他,所以在此之前徐厚全壓根不知道她長什么樣。
網絡上兜售個人隱私的商家鋪天蓋地,為了多賺點錢,信息便給得扣扣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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