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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自己也開始奇怪——她究竟是從什么時候起就不喜歡出門了呢?
她潛意識里總是不太想遇到以前的舊熟人,聽到他們嘴里說出“你以前怎么樣”“現在怎么樣”的對比,會令人有種今不如昔的自卑感。
滿屋子安靜的時候,旁邊的鈴聲卻突然間此起彼伏,像是華爾茲交際的現場里多了幾個跳廣場舞的大媽,不和諧極了。
白琰正翹著腿研究新手機——她買的vivo到貨了,把補辦的電話卡往里一插,沒過多久,期間的未接來電和短信便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聽到她似乎頭疼地“嘖”出聲來,艾笑好奇地瞥了一眼:“怎么了?”
“哎,還是上回那個快遞……”白琰撓了撓腦袋上的碎發,“說他投訴達上限了,我要是不撤銷很可能會被開除。果然是劣跡斑斑啊,嘖嘖。”
艾笑邊敲著字邊勸道:“那要不就算了吧,惹急了當心他報復你。”
“不行,小人越縱越猖狂!必須得讓他感受一下人民群眾的怒火。”
“你看?!卑诅疽猓肮馕襾G手機這一個星期就發了十幾條,簡直喪心病狂。”
艾笑剛想湊過去,自己的微信里邊忽就傳來消息提醒。
是林現發來的,一條語音。
對哦,他說過要幫忙查手機號碼的。
不過好早啊,這才十點。
她點開播放,對方的嗓音清晰而沉穩,隔著失真的網絡,像蓋了層紗,竟比平時聽著要溫柔許多。
——“艾笑,號碼我已經查過了,是張匿名卡,暫時還不知道對方身份。但比對過定位之后,能夠肯定的是和這起案件無關,你可以暫時放心。”
剛剛外放出來,白琰便亮著一雙眼睛轉頭。
與案件無關,這么說不是被綁架的婦女?
艾笑思索了下,打字回復他:“謝謝,那能查出信息是誰發的嗎?”
很快,回信就彈了過來。
——“可以,不過要弄清使用者的身份,技術上有些復雜,可能要花點時間?!?
“誒——”白琰稀奇地搭上她的肩,盯著手機贊嘆,“好聽誒,這誰啊,聲音帶磁的?!?
艾笑被她搖得東倒西歪,“我高中同學,在公安局上班的,就問了他之前短信的事?!?
“這破事你還惦記著?!卑诅灰詾橐獾某蛑奈⑿?,眼放精光,“什么樣的高中同學?同班的嗎?有女朋友了沒,長得好不好看?”
“只是點頭之交很多年沒見過了……”說著還得避開她準備去戳語音的咸豬手,“誒誒誒!在上班兒呢!”
白琰不依不饒地伸手去夠,“打什么字啊,人家都跟你發語音,你說一句唄?!?
艾笑:“……可我就喜歡打字。”
大概是沒等到她回話,這時候,林現新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最近多注意安全,別回家太晚。再有什么情況隨時聯系我。”
白琰正好點開來,瞬間興致勃勃:“你看別人叫你‘注意安全’‘隨時聯系’!多體貼啊。”
“來!我幫你回個‘知道了么么噠’。”
有病嗎!
綁架案的事情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后,熱度慢慢地降下去了。
市局的專案組還在拼命的加班,艾笑再去論壇看帖的時候,起先置頂的“尋找失蹤女大學生”沒有了多少新的留言,反倒是下面浮起一些有關其男朋友的八卦,短短幾日,這個女生的學校乃至家庭已經被扒了個底朝天。
輿論的關注點被轉到了奇怪的方向,恨不能把當事人所有雞毛蒜皮的東西都扯出來,編成一片長篇大論跌宕起伏的故事。
而將那條短信交代給林現之后,艾笑也漸漸的不再留意這個案子,全心全意投入到年終總結的奮戰當中,打算和搶獎金的人拼個你死我活。
一進入十二月,四周就彌漫著過節的氛圍。
行道樹上掛出了和往年一樣毫無品味的彩燈,街邊商鋪的玻璃門清一色貼著白胡子圣誕老頭的畫像,儼然搶了尉遲恭和秦瓊等人當門神的飯碗。
賣房子的銷售電話比以往的哪一天都要活躍,隱藏在地鐵上的小偷蠢蠢欲動,同行們也終于不聊騷了,一個一個悶頭寫稿子想趁這幾十天刷最后一把業績。
夜里十點整。
艾笑沖完澡,面朝下倒在床上挺尸,被工作折磨了一整天的身體行將散架,半點都不想爬起來吹頭。
她就著這個動作刷手機,看白琰發來的一段小視頻——她今晚在清吧喝酒,烤肉吃得美滋滋,幾張照片還拍了個抱吉他的駐唱,人長得眉清目秀,瞧著挺年輕的。
——“這小哥哥的歌兒好聽吧?”
——“怎么樣,喜不喜歡?來個紅包,姐姐幫你要微信?!?
拉皮條的老妖婦!怎么還沒有一個救世主來把她給收了!
艾笑翻著表情包一連找了好幾個鄙視的表情,閑極無聊地和對方斗圖。
她一個人住,家里不開電視,于是到了晚上就靜悄悄的,小區距離公路又遠,廣場舞時間一過,地上落根針也能聽見。
在這個時候,突然鈴聲提醒來了一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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