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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夢閑這會兒正在家里蒸饅頭,聽到院子里的響動直接把蒸籠端出來,將蒸熟的饅頭倒在竹簾上,一抬頭就看到了大包小包的母子倆。
“我們阿閑真能干。”姜銀君趕在她之前開了口,這么多年跟兒子連面都沒見過,那小子滿心滿眼惦記的都是他媳婦,如今從兒媳婦這兒是最好下手的。
她也沒客氣,放下東西就跟杜夢閑一起蒸饅頭去了,杜夢閑趕忙倒了熱水,“媽你不用忙活了,這是最后一籠,想著年后叫你帶過去吃的,要不然我倆可吃不了這么多。”
“你歇著,叫阿城弄,媽給你買了一雙皮鞋,你進來試試!”姜銀君滿臉的笑,也不在乎她滿手的面粉,“好看的很,我看人家年輕姑娘都這么穿,你穿指定比他們更好看!”
伏城聳了聳肩,也沒缺心眼到真的把兩個女人放在一塊兒,灶膛里的火熄了之后就洗洗手一塊兒進了堂屋。
“我就知道我眼光好!”姜銀君笑瞇瞇的,看到伏城進來后招招手,“過來看看你媳婦,三十八的正好,女人的腳大多數都這個碼數,不大不小,走得穩當也好看!”
“對對對!不過媽你這身新衣裳也好看!”這衣裳是媳婦請人做的,當然好看。
“這一路過來還好吧?”杜夢閑拿了些自己炒的干貨出來,又把爐子挪到桌子旁邊。
“還成,我這些年也不怎么跟人來往,沒想到這到了農場,倒是見識到了不少新鮮事兒!”這些年因為成分的原因都深居簡出的,沒想到出來后倒是瞧了新鮮。
“這個怎么說?”杜夢閑好奇的問道。
“就是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姜銀君擺擺手,但想到兒子兒媳婦也是獨自在外生活的,怕是許多事情都不知道,“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兒,你們兩口子還好,獨身的是真的不安寧,總會有那心思不正的企圖占便宜什么的,這種現象沒辦法杜絕的,只能自己警醒一點。”
說說笑笑的,談了些八卦,杜夢閑突然說道,“對了媽,我們來林場這邊也是走了二姑的關系,牛主任是二姑的同學,咱們要不要去拜訪一下?”
姜銀君想了一會兒,然后擺手,“你們不介意,我也相信牛主任不會偏聽偏信,但他到底是個領導,我如今這身份過去不大合適,叫外人想多了更不好,等我走了你們再拎點東西過去全了禮數。”
伏城笑道,“這個咱們明白,不過吃過飯出去逛逛,路上遇到了打個招呼是不妨事的。”
“這大冷的天你出去逛?”姜銀君問道。
伏城臉色一紅,“我都給忘了快過年了,咱們就在家里暖和著!”
姜銀君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阿閑啊,過年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沒有的話我下午跟你一塊兒弄,我當年手藝也是利索的。”
“那敢情好,正好我丸子炸的不怎么樣,媽你多教教我。”兩個人和和樂樂的,雖然比不上親母女,但雙方都有心處好,自然是哪哪都和諧。
林場這邊不缺吃的跟柴火,眾人也都舍得,年夜飯的時候偶爾鄰里之間還互相送菜走動。
下午的時候,林場這邊的知青送了一大碗的土豆燉肉,杜夢閑想著撿幾個包子送過去。
“大冷天的,我去。”伏城連忙站起來。
“你去干啥,那邊都是女同志,你去不合適。”姜銀君說道,“早去早回啊,媽給你燉銀耳湯補補。”
杜夢閑哎了一聲,緊了緊圍巾,此時的她還不知道因著這幾個包子又引出了一樁官司。
第31章 拒絕
這回住的屋子就在知青院的隔壁, 說是知青院, 其實也就是兩間民房, 外頭用矮灌木圍了一圈籬笆, 跟南匯村那邊的小院子不一樣。
杜夢閑站在院門前喊了兩聲, “在不, 有人嗎?”
“哎,在呢!”里頭有人應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青色棉襖的女同志走了出來, “是杜同志啊?有啥事兒嗎?”
來人是從金陵那邊過來的秦淮艷, 秦淮艷就是給他們送菜的女同志。
對方拉開院門側身讓她進去,“進來說,你家不是婆婆過來了, 咋有空來這兒?”
里頭也有人探頭探腦的, 看到杜夢閑手里的東西, 不由笑了,“秦淮艷你睜開眼睛看看唄, 人杜同志是給咱送包子的!”
杜夢閑點頭, “我今天蒸了不少的包子, 給你們送一些過來, 也不是啥好的,就是梅干菜放了點肉沫。”又笑了笑,把籃子掛到秦淮艷的胳膊上,“秦同志名字真好,金陵人?”
“對, 我家就是秦淮河邊上的,這名字有點俗,杜同志可別取笑我。”秦淮艷挽著她的胳膊往里頭走,“走,進去坐坐說兩句話,籃子待會兒騰出來給你帶回去!我們今兒一大早就聞到了肉包子的香味,你這手藝比咱們金陵那邊的湯包都不遜色。”
“秦同志這句話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普普通通的家常手藝,哪兒能跟老師傅比?”杜夢閑笑彎了眼。
倆人掀開了門簾子,杜夢閑又問道,“你們這兒探親假都結束了?”
“喲,我們哪兒比得上你啊!別人探親假一年就一回,上半年都用了,你這一來就有好處……”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
杜夢閑抬頭一看,呵,還真是熟人!
這不就是他們下鄉的時候,坐在火車上他們對面那個說話上綱上線的女同志嗎?
杜夢閑挑挑眉,“原來是你啊。”
“我們認識?”麻思苦皺眉,“我怎么沒見過你?”
“一面之緣。”當然不可能認出來了。
她剛來那會兒面黃肌瘦,衣裳寬寬大大的,撿的還是伏嬌的舊衣裳,頭發發黃稀少,大半年過去人早就變了個樣兒,個頭都竄了不少,怎么可能認得出來?
麻思苦站起來還要說什么,秦淮艷攔住了話頭,“行了行了,有緣千里來相會,杜同志給咱們送包子呢,有好吃的還惦記旁的干啥?”
麻思苦覺得自己被舍友忽視了,“等等!我問清楚總沒錯吧?這年頭糧食跟肉多金貴啊!弄了這么多白面還放了肉,誰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怎么來的?”
“別是禍害了農民同志的東西,知青好歹也是大城市來的,可誰都不寬裕,可不能叫人誤會知青們都是偷雞摸狗的人……”
這禮尚往來還來出偷兒來了?
杜夢閑都氣樂了,“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啊,雖然家里條件不怎么樣,但我男人能干啊!婆家姑姑家里是雙職工,就我男人這一個侄子,怎么也虧不了嘴吧?我婆婆又是個心疼孩子的,我們小兩口有家人幫襯吃點好的又咋了?一沒偷二沒搶的,吃自個兒的東西還礙著你的眼了?”
然后她翻了個白眼,“這說明我們勤快!”又快速的從籃子里揀出包子,一人塞了一個,獨獨避過了麻思苦。
“麻思苦,你是吃飽了撐的啊?”秦淮艷沒好氣的說道,又看向杜夢閑,“別理她,每個月都要犯那么兩回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