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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煙松了口氣,趕緊跟在他身后。小灰被周時生抽了幾鞭子后正夾著尾巴學(xué)做狗,也不在鬧騰,而是乖順的被南煙牽著走。
兩人一狗緩緩走在長安城街上,不多時,停在城中最大的酒樓望樓前。
望樓出名是因著它的酒水膳食,實際是沒有花姑娘的,最多是說書的先生或是彈曲的藝姬,馬樹喬此前來望樓,陪他們飲酒作樂的姑娘是從紅樓調(diào)過來的。
周時生徑直朝里走去,南煙遲了片刻亦緩步跟了過去。
如今近午時,想必不久,石鼓書院上午的考試便會結(jié)束,下午再考三門,上半年的學(xué)習(xí)便結(jié)束了。
想到此處,南煙臉色頹唐陷入沉思,今天真的很丟臉!
周時生點好菜后,垂頭看著將狗頭壓在他腳背上一臉討好的小灰,又去看對面的南煙。
她仍舊穿著素色的男子衣袍,發(fā)髻卻散亂著,領(lǐng)口微開看著有些狼狽。
他敲了敲桌面,令她回神,一本正經(jīng)的問道:“你被石鼓書院趕了出去,為何?是發(fā)現(xiàn)你女子之身?”
“嗯。”
南煙點頭,“書院沒有女子入讀的先例,夫子發(fā)現(xiàn)我欺瞞后很是生氣。”
周時生沉吟,“需要我?guī)兔幔俊?
他說這話時十分有氣勢,南煙卻搖頭拒絕,“不用,已經(jīng)離開便不必再回去了,只是……”
南煙咬牙看著他,道:“你還記不記得去年我曾幫你傳信給俞大人。”
“記得。”
南煙聞言便笑了出來,“那時,你曾允諾欠我一個人情,如今我有事情想請你幫忙。”
南煙想來,母親或許仍在世上,即便母親真不在了,她也想知道母親離去的一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說她曾透露去盛京辦事?”
“嗯,只是具體什么事她沒給我說,去年還曾寫過幾封家信回來,今年是一封也未寫。”
南煙將知曉的消息告之周時生,低聲道:“如若你有我母親的消息,無論真假可否請你派人傳信給我。”
周時生頷首應(yīng)下,臉色卻很沉默。
在南煙央求他時,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年少來,他若是大哥周承毅,尋一個人的下落十分容易,只他如今行事處處受限。
一時,年少的他心中起了暴戾之色,不同于外露的南安,他將一切壓在心中,南煙并未發(fā)覺,只是覺得他似乎沒什么精神。
她有些憂心,低聲問道:“剛才在安仁坊遇見你,那是長安城有名的醫(yī)館,你可是有何處不適?難道皇宮的太醫(yī)沒能醫(yī)治好你嗎?”
周承毅的藥一日不斷,周時生必定不會完全好起來,只他如今仍在蟄伏期,不想驚動他大哥,自然是乖順的喝藥,只是劑量他自己暗中把控,又用解藥壓制著,倒也無事。
這一切,他自是不會告之南煙,他只是認真的看著她,道:“我無事,你也不要將在安仁坊前看見我的事說出去。”
南煙微愣,只見周時生垂眸輕輕吹了吹浮起的茶葉,平淡道:“父皇不喜我亂跑。”
這般嗎?
南煙皺眉,他們上一次見面還是舊朝,此后她被母親關(guān)在房中兩月有余,待新朝成立她自由后他已經(jīng)被人接回皇宮。
對他之前的印象,南煙不太深刻,如今見著,卻只覺得他舉手投足間多了絲陰郁之氣,有時看人,眼神涼颼颼的。
南煙不喜歡這樣的周時生,但小灰似乎很是喜歡他,她不得不承認,青木川初見,她嫉妒母親待他過好,如今又嫉妒小灰總是黏著他。
這狗整整算下來他也不過養(yǎng)了兩月,南煙可是親自照顧了一年半。
南煙瞪了小灰一眼,悶悶不樂的側(cè)開臉去。
周時生抬眸見南煙不看他也不再與他說話,眉頭輕輕皺著,問道:“孟養(yǎng)呢?”
“孟養(yǎng)?”
南煙疑惑,應(yīng)道:“應(yīng)當(dāng)在家中休息,這個時辰…”南煙想了想,答道:“他很懶的,應(yīng)當(dāng)正躺在床上看話本。”
周時生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他其實并不關(guān)心孟養(yǎng),只是見她獨自一人,不知為何便問了出來。
如今聽她細細講來,談及孟養(yǎng)時語氣倒是十分親呢,他立時打斷她的話,道:“你不用細說,我不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這人年紀小,氣勢卻不低,南煙及時閉嘴,又見周時生朝遠方忙碌的小二道:“可有棋?”
小二隔著老遠應(yīng)道:“有,有!”
“取一副過來。”
“好嘞!
周時生吩咐完,看向南煙,認真道:“這望樓午時人多,后廚上菜慢,不若我們下一局。”
他們兩個方才干坐著,不言不語,還不若找些事來。
前年春節(jié)
他記得南煙在偷聽他與南易談話后,翻窗而入,大言不慚道‘若是她弈棋贏過他,便是贏了南易。’
此后,她不時來同他弈棋,每次都是慘敗收場,卻也不氣餒,反是愈挫愈勇。只是……似乎她將那孟養(yǎng)撿回家后便不曾來找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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