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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西苑主屋
南煙見天黑母親還未歸來,正兀自心急時,炳熙卻推門而入,手中還捧著一套男子衣飾,她緩步走至南煙身前,將衣飾放在一旁,柔聲笑道:“南煙此前不是曾說過若是有了弟弟便取名南學嗎?”
聞言,南煙目光一亮,看向炳熙腹部,卻見她將那套男子衣裳展開在南煙身前比劃著。
“嗯,特意尋來的成衣,如今看來正好合適,煙兒,你將這衣裳換上給母親看看?”
南煙不知炳熙已與南易商議,她助力他暗中尋找盛京祖靈,作為回報,南煙需入石鼓書院就讀。
只入讀石鼓書院需通過初試,如今初試已過,南易答應去尋書院中相熟之人,讓南煙有機會再次參加初試。
若不通過,此事便作罷,若通過,他與徐氏皆不得阻撓。
“母親?”
南煙不解,一時未起身,炳熙卻十分興奮,興致勃勃道:“南煙,你快將衣裳換上,待換好衣裳,母親替你綰男子發髻。”
南煙只得照做,待作男子裝扮后,炳熙將她雙手展開,攬著她在銅鏡前轉了兩轉。
今夜的炳熙實在是太高興了!南煙卻是懵懵懂懂的被她推著走。
“南煙,明日石鼓書院會為你破例重開初試,屆時只要你通過初試便能入學。”
“石鼓書院?”
南煙不解。
“嗯。”炳熙一邊替她綰發一邊道:“你不是想去石鼓書院入讀嗎?”
南煙實則并無此種想法,只是想到南安,便點了點頭。
明日石鼓書院重開初試,南安既想入讀必定也會參加,屆時只要她與南安皆通過,便能順利入讀。
南安曾問她是否會再來找她玩樂,在南府因東西苑之別,她不好時常去尋她,但到了石鼓書院,兩人便能時常見面了。
炳熙見南煙嘴角微彎,神色愈發柔和,竟是大發慈悲道:“你扮作男裝入石鼓書院,母親終究放心不下,便讓孟養候在你身旁同你入書院如何?”
朝官為討好皇帝雖讓家中子弟同寒門之子一道就學,但卻有派遣守衛化作書童候于身側,清晨這些化作書童的守衛送家中小主子入書院,隨后在書院特意準備的靜室中等候,傍晚,則護送家中小主子回府。
炳熙怕南煙被欺辱,景兒雖是她特意為南煙尋來的貼身丫鬟,但到底是女子勢弱,不若如今個頭身量皆是不錯的孟養。
南煙一聽孟養會隨行伺候,心中愈發欣喜。
南安、孟養,正好是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翌日
南煙扮作南學在孟養的護送下入石鼓書院參加入學考試。因著初試早在三月前便結束,因此這破例之舉還吸引了不少學子目光。
俞宗衍隨著眾學子的視線看去,只見不遠處,跟隨監管夫子進入特意為此挪出來的課室的那少年側臉有些眼熟。
他憶起正月初一于河邊初見的乞兒,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熱。
那之后,他曾在施粥時特意尋過她蹤影,卻再未見著,當時局勢混亂,他擔心這乞兒或是遭遇不測,整個春節都過的不甚安心。
如今,見著側臉與那乞兒相似之人,他竟也如同門般起了好奇之心,湊近窗口細看,只是人已入了初試課室,他已見不著了。
身側,少年人八卦的不行,俞宗衍能清清楚楚聽見他們略顯戲謔的交談聲。
“唉,你說這人是什么身份啊?還能讓書院破例為他重開初試?”
“估計是長安城的朝官之子唄,能說動院長的,必定有權有勢。”
“呸!”
有個胖子明顯不信,叫嚷道:“若是長安城朝官之子,會等到這個時候才來參加初試?”
一側,俞宗衍不知為何替那參加初試的少年辯解起來,“或許是初試時,這少年病重,來不及參與,又或……”
“又或是他初試實則沒通過?”
那胖子是書院中他們這一級的倒數第一,向來是不忌憚用惡意去猜測他人的,此時他單手捏著下頜,故作深沉道:“沒準他是初試未通過,在家中哭鬧一場,他家中父輩心疼,便刻意在此時替他求了關系重開初試。”
畢竟石鼓書院初開之時,因其中暗含上位者的示意,初試十分嚴苛,有八名夫子審核試卷,如今過了最初的風頭,初試必定不會再如此前般嚴格。
那胖子這般想著,突然一拍手掌,篤定道:“必定是如此!既有權讓院長重開初試,身份必然不低,等三個月才來,不就是為避開風頭嗎!說是初試,我看是做做樣子罷了。”
他心中想著,這人看著年歲與他們相當,入書院后必定與他們同級,沒準還是一個班的。他終于可以擺脫倒數第一了!
胖子暗喜,周圍人看他臉色也猜出他心中所想,于是打趣道:“馬樹喬,你得意什么啊,擺脫倒數第一也只能得個倒數第二之名。”
馬樹喬哼哼兩聲,拉長了聲音道:“小爺我愚鈍的很,自是只能去爭這倒數第二之名,沒辦法,個人有個人的命,我腦子不行,不像那位爺這般聰慧。”
他說著,看向此時唯一坐在課位上的少年,少年眉目俊朗,正垂眸安靜的看著手中書籍,聞言,不由的朝馬樹喬看去。
這人眼神不善,馬樹喬又一哼哼轉開眼來,落在身旁面色溫和的俞宗衍身上,便湊近了低聲道:“我說俞兄,你每次考試都落得第二名,總是差那馮希臣些許,能不能替我們爭點氣奪個第一名啊!”
他口中的馮希臣正是方才的少年,出生寒門卻異常聰慧,頗得書院中眾夫子的看重,而俞宗衍身為俞沉之子,雖成績亦十分斐然,卻總是落得個第二名。
如今寒門之子與官貴之子雖能一同就讀,但少年人難免生出許多摩擦齷齪來。
長安城中的石鼓書院,因師資力量最重,初時報考之人眾多,而官貴之子基礎甚佳,通過初試之人便要比那些出生寒門的人多了數倍。
如此,石鼓書院認真說起來其實是官貴之子的大學堂,如馮希臣這般出身的數下來也只十八名少年罷了。
可就是這十八人中,偏偏出了一名馮希臣,次次考試都壓他們一頭,而次次屈居馮希臣之下的俞宗衍則免不了成為官貴之子的傾訴責難對象。
此時,俞宗衍聞言,無奈道:“多謝樹喬兄掛念,只我已是盡力為之,但馮兄之才卻是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