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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燕在銀盤山尋覓到阿越,又將她送至北歧蒼山魏先生處,北歧燕子樓重現,人心振奮。重安坊更是不把崇阿府余孽放在眼里。
莫七不知道究竟如何復興北歧,比起綿宋和北歧的政事,他寧愿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還是那個專心經營之道的莫七。上次固戎圍雷州,北歧人幫著綿宋驅逐固戎勞苦功高。卻不知怎么走漏了風聲,蕭長定一早探知張將軍與九弟回綿宋之事,趕在他們到達之前議和退兵,惹的綿宋皇帝很是猜忌,召回張將軍。
魏先生來去匆匆,將阿越留在肅王府護著莫七。四兒不明阿越來歷,忽而多出個她像鬼魅般守著莫七,他便有些不適應,這日莫七與四兒要出去,馬上中秋節了,街市熱鬧,便去看看,回來卻見一個小少年在府門口候著,是許還。
許還見莫七回來很是高興:“肅王殿下好。”這孩子懂事,在銀盤山與嬛嬛、魚奴也很是親厚,莫七心生好感:“你怎么來梁州了,你那菱兒姐姐知道嗎。”
“自是知道”許還跟著莫七進了府,追問嬛嬛可好。
嬛嬛日日養在深宮,自那次出事,便再難出宮了,縱是順安侯府也去不得了。
聽聞此言,許還不免失落:“這樣,那便請殿下代許還問嬛嬛好。”
許還一路低落回了紅情坊,魚奴見莫七四兒不免驚訝:“這小許還,跑去你那了,孩子不懂事。”
莫七道:“我倒覺得他有心,放心吧,我見著嬛嬛一定轉告她。”許還這才一掃愁容。
“如何,今夜月色正好,小宋姑娘可否共賞之。”莫七笑著看著魚奴,魚奴抿著嘴,笑意掛在一旁。
四兒緊隨其后,無一見狀也悄悄跟上。伸手攔著四兒:“張夜闌,你看天上的月亮亮不亮。”
四兒回答的一本正經:“已經十二,自是亮,不過還是十五的月色最亮最好。”
“那你便是十五的月亮,又大有亮。”她比劃著,四兒恍然大悟,兩人走著,漸漸與莫七魚奴拉開距離。
遙遙的一個著藏藍束腰長袍的姑娘看著他們,得見故人,阿越卻不敢上前。
第76章 竹笛寄心事
幾人徐徐行著,沿著梁河,賞著月色。
魚奴旁敲側擊的問起莫七陸家之事,這陸家如今在江南另辟山頭,也是風生水起。懷風師兄早年出游,不知去向,知風也娶了親,陸家與示劍山莊結下梁子,勢同水火,不相往來。
至于白姑姑,本就不大過問示劍山莊之事,師父在世還管一管,如今師父不在了,隔閡頗深,人情淡淡,石夫人又逼著疾風要回西郊那塊地,更是傷了情分,白師姐一走,紅情坊與示劍山莊全然斷了聯系,想來如今都是面上的客氣。
只是沒想到西郊那塊地,兜兜轉轉到了自己手里,金子也回了自己手里,真是世事難料啊。莫七心中感嘆。
魚奴也是感嘆,往年的中秋節禮總是去的多,來的少,今年來得不多,去的只清風樓。魚奴也不好過問太多,師父似乎不大愿意和示劍山莊往來。也不知道那個陸懷風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師父又不讓聲張。
示劍山莊與陸家、紅情坊,一個斷交,一個貌合神離:“唉,大家好好的在一起,不好嗎,為何世間人情總被這些外物所困,以致分崩離析。”
莫七道:“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利益使然,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觀她疑惑重重,莫七笑道:“好了,別想了,瞧。”莫七取出一支竹笛:“送你的,中秋節禮。”
魚奴接過笛子,看著普普通通一支苦竹笛子,拿在手上極細潤精致,試之音色,空遠清脆,魚奴好生喜歡:“多謝多謝。”
莫七無意聽嵐風念叨要送魚奴一支笛子,那怎么行,要送也是他送,遍尋梁州才得了這支苦竹笛子,看著普通,卻是大師手筆,音色確實不同凡響。見她喜歡,莫七很是得意:“可還喜歡。”
魚奴抱著那笛子,不住的點頭,又念起伴了自己近十年的那支竹笛。
莫七道:“你的東西怎生都是伴了你十年十幾年的。”
魚奴道:“我念舊啊,念舊之人最是重情。”
莫七不屑:“你那不是念舊,是窮。”
惹得魚奴羞憤,拿著笛子要敲打他,莫七忙躲,不想魚奴手又放下,罷了罷了,你送的笛子怎好用來打你,再說打了你,可不是大罪。
莫七調笑:“怎么,舍不得。”
魚奴將笛子別在腰間,星目點水,望著莫七:“我是舍不得笛子。”
兩人一路笑聲不斷,無一與四兒相顧無言,無一俏皮嬌小,四兒高大,嚴肅寡言,目不斜視,看著前方,無一轉過身打量著他,年紀輕輕這樣無趣:“張夜闌,你多大了。”無一仰臉笑著問他。
“二十又一。”四兒說著。
“夫人幾位,子女幾何。”無一笑著問他。
聽聞他尚未婚配,無一哈哈大笑,這般年紀,還未婚配,莫不是有隱疾。四兒莫名其妙,這有什么值得笑的,這姑娘怎生這般愛笑,回回見她都是笑意盈盈。
無一走在他前頭,倒著走道,眼看著要踩空,四兒一把將她拉回:“好好走路,莫要傻笑了。”
“好,不笑了,你是不是喜歡莫清苓。”無一探究著,他喜歡她,她喜歡他,他喜歡她,好有意思,比迎喜樓的戲有趣多了,真不知是他與她,還是他與她做了比翼鴛鴦連理枝。
四兒臉一下子紅了,這姑娘,這一點倒是像小宋姑娘,沒規矩。
“你休要妄議,清苓是我妹妹。”四兒解釋。
清苓喚父親義父,自當時妹妹,再說,他心中裝著保護肅王殿下的使命,裝著征戰沙場,趕走固戎,收復綿宋北歧失地的志向,好男兒自當為國盡忠,拋頭顱灑熱血,才不虛此生,怎可沉湎兒女私情。
聽得他這番豪言壯語,無一心想:年輕人,須知鐵漢難敵繞指柔,英雄難過美人關,千萬不要太早斷言將來。
無一收了笑:“恩,說的好,那將來你做了大將軍,莫要忘了小民,哈哈。”無一又笑了。
她怎生這樣愛笑,四兒心中暢快,面上掛著難得的笑意。
還有兩日便是中秋節,坊中越發忙碌起來,魚奴早早的去了錦華布莊,置辦了些衣物,又量了布,便往回趕,從前說過要為莫七作身衣服,后來便擱置了,禮尚往來,他送了笛子,自己便還了這衣服,也算履了當年之言。
許還見著魚奴回來便迎上來,接過東西與魚奴說起明日回銀盤山之事。
“是該回去,陪盧神醫過節,我都給你準備好了。”魚奴取出衣物,在許還身上比著:“大一些,不妨事,你這個年紀長的很快,入了秋就能穿了。”
許還好生感動,魚奴輕撫許還小臉:“一日為姐姐,終身為姐姐,我不會不管你的,你要好好跟著盧神醫,知道嗎。”
許還點點頭:“那一日為弟弟,便終身為弟弟”。姐姐之情,許還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