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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出口的是,昭武衛里的這批勛貴子弟可以利用,卻不能成為她自己的力量,因為他們的父輩和祖輩都是長安城里的既得利益者,并且也是維護李家皇權的主力,注定了他們不能成為她的兵。
與其相比,那些江南來的人,反而沒什么根基,在昭武衛里只能依靠她,若是好好培養,從中選拔,反而會有驚喜。
左平擦著手,他心思比裴景行深,想得也更多,他輕聲提醒道:“我以為你會先嘗試收買人心,感化這些人,沒想到你劍走偏鋒,以利誘之,但利益能打動人,也能讓人同樣被其他利益誘走,這很危險。”
“以我女子的身份,很難收買他們,何況人心易變,誰又敢保證一輩子忠誠呢?利益或許不是最好的辦法,但我時間不多,沒功夫跟他們耗著,不如先把這一局定 下來。”林菁眸光閃閃,從長安出來,來到軍營后,她越發鮮活有力,“在這京郊大營,若我是小兵,有小兵的玩法,若我是個校尉,也有中層軍官的玩法,不同層 面有不同層面的解決方式,但我現在是昭武衛的大將軍,局該由我來出,玩法該有我來定,三場大比之后,自見分曉。”
她話音鏗鏘有力,直到此刻,左平和裴景行都深切地感覺到,林菁已經不是那個在他們麾下出戰的少女了。
她是昭武衛的大將軍,率領這八萬人,她殺伐決斷,說一不二。
沒人比她更適合軍營和戰場,林菁根本不屑于跟那些人玩小牌面的游戲,那些人以為她會用什么手段?
以為她會想法設法地收服他們?向他們賣好?把心計用在與這些人無窮無盡的爭斗上嗎?
別開玩笑了。
這是她林菁的地盤,連規則都由她制定,位居高位者對下位者的打擊可沒有那么溫情脈脈,三條軍規一出,幾乎是碾壓式的沖擊!
既然不想站著,就跪下吧。
林菁的鐵腕施壓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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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軍營文不是宅斗文,生死之上,鐵血之下。
這就是我要的女將軍啊啊啊~
第149章 大比
一個月后, 不管兵練得什么樣, 中軍帳宣布七軍大比將在十天之后舉行, 共分單人技能、兵團作戰、演武擂臺三種比試,各項比試不限職位, 校尉及以下軍官也可以參加。
單人技能考核的種類較多,如兵法、騎術、箭術、旗語、探馬等等,每一項考核中,最終獲得優勝的前五十名, 可以晉一級。
兵團作戰分陣法演練和實戰演練兩類,兵團參加人數限定六百人以內, 大概就是昭武衛一個軍團的人數,每一支參賽兵團中必須有騎兵、步兵、弓兵三個兵種。在兩項考核中, 最終獲得優勝的前五名, 全團晉一級。
演武擂臺跟平常沒什么區別,七軍分別考核,在演武擂臺中,最終獲得優勝的前三百名, 可以進入跳蕩團,直接獲得甲級資格。
此外, 在比試中表現優異者, 有望進入中軍帳,成為大將軍的親衛。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消極對待, 那么現在——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
七軍大比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原本被一視同仁的京郊大營終于要劃分出等級,有些人會利用這一機會一步登天, 攫取更多的軍功!
那看不見摸不到的三條軍規,終于化為實質的利益,沖進了每個人的心頭。
鄧藍鷹隸屬于左虞侯軍,幾乎是立刻讓手下人傳令:“趁此機會,我們的人盡量都晉級甲級或乙級,若是兵團靠譜便跟隨兵團作戰,把單人和演武擂臺的機會讓給其他兄弟,各門派的領路人今夜都把話帶出來,我要知道各軍的情況。”
任三有在中軍步兵三團任校尉,他摸著下巴,灌了幾口烈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令道:“讓弟兄們打起精神來,別讓人看扁了咱們漕幫!”
譚治則是在左廂軍的操練場上冷笑連連,他對下屬道:“林菁這是想讓三方勢力內斗起來,然后再招攬一批精銳,呵,跑船的和那些山溝里的泥腿子肯定會中計,真是廢物。”
那屬下斟酌著道:“那咱們參加嗎?”
譚治“哼”了一聲,咬牙道:“當然要參加,否則咱們的人不成了墊底的了?還不快去傳令!”
譚治心里憋著一股邪火。
他當然不想跟著林菁的步伐走,但這種獎勵極為豐厚的比試,若要不參加,必須所有人都不給林菁這個面子,才能威脅到她的地位,稍微有人向利益低頭,其他不參加的人就會成為踏板,送人高升。
而全員不參加這種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參加,陷入她的陽謀之中,偏偏還不能有一句怨言。
因為所有士兵來軍營的本質目的,就是拿軍功,林菁狠狠抓住了他們的心,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你……可是譚家七郎?”
譚治回頭,見有一名青年正驚喜地看著他,世家子變臉技能都是爐火純青,他立刻掛上矜持的微笑道:“正是譚某,請恕譚某眼拙,不知兄臺是哪位?”
“果真是七郎,我就知道這軍中再沒有風采如七郎者!我是明安陳家的人,名叫陳莽,曾在譚刺史的壽宴上與你見過一面。”陳莽熱絡地道。
提及“七郎”,譚治的眼眸便暗了暗。
他行七,左平也行七,好巧不巧都在左廂軍,只可惜一個是騎兵團校尉,一個卻是左廂軍的將軍,所以在昭武衛里,只有左平一個“七郎”,甚至在長安、在皇宮、在圣人的口中,也只有他一個“七郎”。
譚治勉強笑道:“原來是陳兄,我記得明安陳家的一位姑奶奶曾經嫁給我叔祖,兩家既有姻親,陳兄可稱我表字‘見山’。”
譚家在江南勢力何其大,一次壽宴,參與者數百,皆是往來貴客,這明安陳家的一位娘子嫁的也不是他親叔祖,而是隔了好幾房的,他這種家族嫡子,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但現在已是遠離家鄉,能遇到故交,而且看對方謙卑的樣子,譚治心里還是舒服了不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兩人現在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陳莽自然不敢真的稱呼譚治的表字,他道:“元興十一年,家父調任到長安,我便跟著他一同赴任,這次昭武衛招募,恰逢報國之機,倒是沒想到在這里還能遇到故人。”
原來家里是個“京官”,譚治高看了陳莽一眼,但他心中還比較警惕,問道:“看你裝束,該是在騎兵團,可這些日子出操,我卻似乎未見過陳兄。”
“不瞞你說,我本來在右軍,幫參軍往中軍主帳送了一次文書,因為……”他似乎有些窘迫,苦笑道,“被林大將軍罰了二十軍棍,我養好了傷之后,托一位世兄轉到了左廂軍,現在在騎兵一團,任五隊隊正。”
譚治垂眸,眼珠轉了轉,拍了拍陳莽的肩膀,做出理解的模樣嘆道:“陳兄受苦了啊……”
“真是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