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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翻了一個白眼,走到梳妝臺前,慢慢梳著長發(fā)。
“你們閻家男人就是麻煩……不過,我還是羨慕阿姊的。”她看著銅鏡里巧笑倩兮的美人,“生同衾,死同槨,一輩子干干凈凈,多好。”
當(dāng)年入宮的并不止蘇曼,還有她的姐姐蘇柔。
蘇曼和蘇柔,皆是容貌絕色的女子,底下人不敢覬覦,唯有一國之帝王可以擁有。
誰想到閻鳳雙一見蘇柔,便像是老房子著了火,硬是去找隋帝要人。
隋帝雖然暴虐無道,但因祖上積德,與武道出身的閻家交情匪淺,與閻鳳雙以兄弟相稱,才得他守衛(wèi)皇宮,更何況蘇曼比蘇柔姿容更勝一籌,有了珠玉在前,蘇柔也不是非要不可。
于是蘇柔被娶作閻家婦。
反抗軍攻破隋朝皇宮時,閻鳳雙身死,蘇柔殉情,留下一個男嬰,被蘇曼帶在身邊逃出了長安。
一晃,他都長這么大了,高高壯壯的像他父親,一身出神入化的閻家刀法,本該龍入江海,卻因為她,同樣被鎖在了這深宮里,還要見到這許多不堪。
蘇曼覺得有些乏。
她側(cè)過身,從銅鏡里打量閻曉晨,趕在他不耐煩前,開口道:“其實,我還真有個人想要你去殺。”
“誰?”
“那個心狠手辣的小丫頭下手太快了,我聽說連翼已經(jīng)死了,她遲早會找到我頭上,李禎那個廢物根本靠不住,我思來想去,還是你出馬吧,”她慢條斯理地道,“把林菁的人頭帶回來。”
閻曉晨皺起眉頭:“林遠靖的女兒?”
蘇曼挑眉:“當(dāng)年,鬼谷的風(fēng)惜羽都敗在你父親的刀下,你難道會怕他的后人?”
“我不怕,好,我去殺了她。”
“別在長安城下手,太扎眼。”
“我明白。”閻曉晨轉(zhuǎn)身欲走。
“等等。”蘇曼又叫住了他。
“怎么?”
蘇曼轉(zhuǎn)過身。
她知道自己是極美的,尤其是笑的時候,所以她有很多種笑。
撒嬌的、嫵媚的、妖嬈的、清純的、冷清的……她都會。
但只有對閻曉晨的時候,她會露出一種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笑容。
她笑道:“也別逞強,殺不死就回來,我還有別的辦法,活著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嗎?”
閻曉晨嗤笑:“你如果真的有別的辦法,還會用得到我嗎?”
“哎你這孩子真是的,快走快走,看到你就煩!”
閻曉晨的腳步卻遲疑了,他低著頭,輕聲道:“你也是……遇事別逞強,等我回來,把欺負你的人都殺了。”
“好嘛,到時候我們?nèi)ツ戏剑沁吷蕉嗨溃規(guī)闳タ丛蹅兝霞遥俳o你娶一房漂亮的媳婦,幫你養(yǎng)幾個娃娃。”
閻曉晨舒展了眉眼,他看著被稱為“不老妖精”的女人,即使外表仍如雙十女子一般,但他知道,她的心已經(jīng)蒼老無比了。
他越是長大,就越知道她在變老,沒人能抵擋住時光的侵蝕,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
可那些男人卻不知道這些,他們不懂她,也不想懂她。對他們來說,她只是一件工具罷了,只不過她更昂貴,也更精美。
“等著,我給你養(yǎng)老送終。”閻曉晨翻身飛了出去。
蘇曼又回過頭,過了一會兒,她懶洋洋地拉下了旁邊的搖鈴,侍女們打開門。
外面天光大亮。
長安城的許多人都沒想到,兵部會突然來了一群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跑出來的將領(lǐng)來支援林菁,還真的叫她把昭武衛(wèi)的組建成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林菁先初步定了各將領(lǐng)的職位和名單,雖然三十七人相對于七萬人的軍隊來說一點都不算多,但已經(jīng)能幫上她不少忙了,何況除了江南那五萬人之外的兩萬,都是攻打朔方城后留下的兵,本身自帶將領(lǐng)。
她先帶著名單去拜訪裴元德。
這一次終于沒吃閉門羹,裴元德在書房看過她的名單,在上面劃了幾筆。
“這些人當(dāng)年在軍中也談不上是主力,否則早被清算了,也留不到現(xiàn)在。陸頑當(dāng)年恃才傲物,除了你父親誰都不服,這些年想必也磨去了不少銳氣,你斟酌著用吧,還有這幾個人我有印象,為人沉穩(wěn)可靠,若這些年沒遇到什么大事,改了心性的話,都可以大用。”
“好,我會注意的。”
他想了想,又圈了幾個名字:“你太年輕,很難服眾,所以你下面的將領(lǐng)要與你互補,這幾個人年齡偏大,已不適合上戰(zhàn)場,你給一個治軍的職位,也許反倒有奇效。”
“好。”
“其他也沒什么了,你也知道,現(xiàn)在軍中的練兵和扎營幾乎都是你們家的那套,你自己用起來應(yīng)該得心應(yīng)手,只有一點,治軍不能手軟,只要有犯事的,不要管人多人少,全部治罪!不能聽軍令的士兵,到了戰(zhàn)場上也是無用之兵。”@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我明白。”林菁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裴元德看著她乖順的樣子,不禁有些想笑,心里也有些愧疚。
他那時候,與她計較什么,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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