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菁搖了搖頭,“你看不出來嗎,韋胥只是一個棋子,有背景更深的人在支持他,所以你的目的,應該更深更遠;別看你現在有三千兵馬,其實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要你先出手,第一個容不下你的不是韋胥,而是范允麟,這是他的治下,你未經過他的許可,私自與甘州守軍相互殘殺,最高可判你個謀逆;至于皇帝陛下,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內亂,你真的大動干戈,恐怕不止自己要遭殃,還會給政敵送上把柄,直接拖垮你阿耶!”
“這樣啊……”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的斗雞,現在頭頂上的雞冠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了下去,裴景行一腔斗志都被這席話澆滅了。
一個參軍不忍看裴景行消沉,開口道:“要這么說的話,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亂象發生,什么都不能做嗎?”
另一人也道:“如果不做些什么,我們可就要去合黎山剿匪了??!”
“根本不需要做這些,”林菁端起茶碗,悠然地品了一口,“我們去打西突厥,就可以從源頭上解決這個問題?!?
第23章 男誡
很多聰明人都容易把簡單的問題復雜化。
總結為一句話,就是想太多。
看著裴景行和那幾個心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林菁徹底擺出軍師的架勢,只甩了一個眼神,裴景行立刻取過茶壺,為林菁斟滿,腔調拿得十足:“先生之言,使裴某頓開茅塞,如撥云霧而睹青天?!?
林菁虛搖扇子,謙虛道:“菁夜觀天象,韋胥不久于人世矣?!?
旁邊一眾心腹聽得要崩潰,這都什么時候了,這倆人還有心情跟著“三顧茅廬”的戲文演起來。
有人憋不住問道:“什么叫源頭?怎么解決?誰會殺韋胥?”
林菁道:“甘州的良民為什么出逃?是因為不堪忍受西突厥的劫掠,而官府的不作為,這正是逃民和官府之間最大的矛盾,也是昆侖寨能存在的根本,只要把這個問題解決,誰愿意在合黎山過冬?既然四守捉不愿出兵,那么就由我們來守衛甘州的北部防線?!?
一名參軍道:“韋胥讓我們剿匪,我們卻去打突厥人,這不合情理?!?
林菁道:“這就得看范允麟買不買賬了。韋胥是甘州刺史,范允麟卻是整個隴右道的軍使,他的軍令,就算是韋胥也不能違背?!?
裴景行道:“我明白,這一點我會想辦法解決。但是現在已經入冬,如果西突厥得到援兵已經在甘州駐扎的消息,應該不會再犯我邊境,難道要拖到冬天過去才行嗎?”皇帝不想打仗,甘州就只能防御,在別人不來犯的情況下,擅自打入西突厥境內,照樣要治你的罪。
“所以我要想辦法,讓他們來?!绷州颊酒鹕韥恚菩Ψ切Φ乜粗峋靶?,“出謀劃策了這么久,我也想動動筋骨了?!?
林菁一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從軍不是來當軍師,而是來打仗的。
裴景行爽快地道:“只要你能將西突厥引出來,我升你做隊正!”
林菁白了他一眼:“我憑軍功自己就可以升。”
眼看話題又要歪,參軍們極力把兩人掰回來,急忙問道:“那昆侖寨怎么辦?”
林菁道:“需要官府發布赦令,免除逃民之罪,歸還田地,在沒有內憂外患的情況下,昆侖寨留不住人,不攻自破?!?
裴景行皺眉道:“但韋胥不會這么好說話……等等,你剛才說,韋胥命不久矣?”
林菁環視眾人,不知道為什么,被她打量過的人,身上都覺得有些冷。
“在座諸君也應該有此覺悟吧?韋胥自計劃甘州之亂開始,他就已經罪該萬死了,因其野心而死的甘州百姓何其無辜,本該在大昭軍隊保護下的百姓得不到正義伸張,才會有了昆侖寨。韋胥若能按照我們的計劃來,那么,可以暫時當他是一枚棋子,如果他拒絕并抵抗,將會導致我們的計劃崩盤,甘州駐軍將迎來最羞辱的一場戰斗——屠殺昆侖寨的平民。當然,最妙的是,韋胥究竟是聽從誰的命令?如果他不能成事,你們猜幕后主使會怎么做?”
謀逆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穩掉腦袋的事,韋胥作為保守秘密的一份子,幕后組織者不會讓他活著進牢房。
眾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氣,韋胥遇到林菁,真是入了必死之局!
林菁出了主帳,她的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甘州的局勢雖然惡心,卻是一個容易出彩的地方,裴元德沒選錯,她也沒選錯——左平沒有將話說出來,但如果她選擇回長安進十六衛的話,進左平的麾下是順理成章的事,她同樣有把握成為左平的心腹,升遷會比現在容易得多。
但會不爽。
反而是在甘州這里,她能放肆玩弄權謀,借用裴景行的勢,她一個小小的步兵,也能掌控韋胥這種四品官的生死,正所謂“天高皇帝遠”,在漫長的距離中,滔天巨浪推到長安城都只會留下一點水花,最終化作紫宸宮案頭上的某一句話。
所以甘州這個地方,她很喜歡。
林菁回到自己的帳篷,在進去之前,她抽出了腰間的龍雀。
有人不僅動過她的帳篷,而且還停留在里面。
她一把撩開帳子,迅速沖了進去,一腳將里面的人踹翻在地,老練地將刀架在來人的脖子上,然后才是一驚。
那人正了正幞頭,甕聲甕氣地道:“勞駕,讓我取一下帕子!”
崔緹被撞出了鼻血,那張俊秀的臉有一半埋進了土里,灰的白的紅的湊在一起,像開了個染坊。
“你來干什么?林菁沒搭理他的要求,反問道。
“我來是因為……天?。 贝蘧煵抛⒁獾搅州荚谒砩系淖藙菔嵌嗝床谎牛行┗艁y地道,“你太不知羞恥了,你怎么能騎在男人身上,簡直不成體統!還不快下去!”
“你說下去就下去?”林菁見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就想冷笑,她用手拍了拍崔緹的臉頰,“我還摸你了呢,你怎么不去跳河???”
“胡鬧!跟男人拉拉扯扯,就算跳河也是你該去跳,豈不聞《女誡》有訓……”
“憑什么?”林菁失笑,打斷了他的話,“你一個男人,反而把《女誡》背得滾瓜爛熟,是什么居心?”
崔緹被氣得面色通紅,“我從小過目不忘,也不是我有意想背下來的!”
“哈,那等我以后升官了,也找人寫個《男誡》,但凡入我麾下的兒郎都得遵守,你說怎么樣?”林菁很認真的說道。
“我……我不想說,愚婦不可理喻!你快下去,我有正事與你相商,不能讓人發現我來找過你?!?
“可我不想聽啊,我現在只想把你揍到嘴乖?!绷州纪χ鄙碜?,真的準備打他一頓。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