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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這就滾!”張彥祺麻溜地竄下了堠樓。
林菁接了值哨的命令,從火長的帳子走出來后,便一直忍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尤其經(jīng)過演武場地的時(shí)候,她不得不從幾百人的目光中走過去。
跟她一起領(lǐng)命值哨的火伴丁永比她先受不住,尿遁而去,只剩她一個(gè)人,從中軍的營帳一路走到堠樓。
她甚至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好在大昭軍紀(jì)極嚴(yán),沒有人敢發(fā)出喧嘩聲,否則,她的境地可能會更難堪些。
但這沒什么,都在她的預(yù)料之內(nèi)。
堠樓近在眼前,一名黑瘦的少年從上面跑了下來,看到她后,不知為什么身子一歪,用手扶著旁邊的門柱,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林菁握著腰間橫刀,聲音盡量壓低,沉聲道:“陳勇校尉麾下林菁,奉命換崗。”
剛及笄的少女,聲音再如何壓低,也自有一股子?jì)汕卧诶锩妫瑥垙╈鞅緛碇凰至税脒吷碜樱宦犓_口,酥麻勁兒立刻蔓延全身,差點(diǎn)站不起來。
“我叫張彥祺,杭州人,今年剛滿十六,在中軍韓校尉麾下做隊(duì)副,我,我想……”他吞吞吐吐半天,又說不出個(gè)所以然來。
林菁好脾氣地聽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打斷他道:“你應(yīng)該問我口令。”
“啊?口令?”張彥祺一臉茫然,顯然將換崗問口令這件事忘到腦后。
“虎嘯山林。”
林菁答完,向張彥祺笑了一下,從他身旁走上了堠樓。
值哨這個(gè)工作,對初進(jìn)軍營的林菁來說還算友好,畢竟不用面對那么多人,只跟搭檔完成輪值換崗就夠了。
但她踏上樓梯的一瞬間,便感覺樓上還有一人。
她低聲詢問:“樓上何人?”
上方傳來的聲音有些漫不經(jīng)心,“你上來不就知道了?”
林菁被嗆聲之后沒什么表情,她抬起手,輕輕撫過領(lǐng)口,摸了摸里面掛著的物件,然后深吸一口氣,登上了堠樓。
穿著英武軍服的青年長身鶴立,腰間橫刀已經(jīng)出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過兩招。”還是那副腔調(diào),逗貓逗狗一般。
“不過。”林菁不卑不亢地道,然后抱拳行禮,守在了堠樓一角。
左平笑了笑。
他打定的主意,放眼整個(gè)幽州大營,沒人能管得了他,就算回到長安,到了圣人面前,他也能想辦法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他出招了。
橫刀一揮,刀光排山倒海般涌了過來,將林菁的身形籠罩其中。
他這一招頗有來歷,出自一套叫做“雪中尋梅”的刀法,由前朝大內(nèi)高手閻鳳雙所創(chuàng),意為此刀一出,寒刃必向紅梅,不見人血不歸鞘。
可他的刀還沒碰到林菁的衣角,便感覺眼前一花,脖頸間泛起一股冷意。
左平心下駭然,立刻定住身形。
剛才被他擲入欄桿的匕首,此刻正橫在他的脖頸前,只要他收招再晚那么一瞬,就會自己將脖子送進(jìn)刀刃之中。
好快的身法!
左平伸手按下匕首,將玩鬧的心態(tài)收起,肅然道:“林遠(yuǎn)靖的后人,果然不同凡響。”
對方畫風(fēng)一變,突然提起父親的名字,林菁仍舊不動聲色,客氣地回道:“閻家的刀法,不錯(cuò)。”
武者比試就是這樣,不論輸贏,最后總得你夸我一句,我夸你一句——江湖套路深,都是師父教得好。
林菁后退一步,重新回到角落里。
左平將刀收鞘,走到樓梯處,突然停下道:“我承認(rèn)你很有膽量,身手也不錯(cuò),但想在幽州大營立足,只靠這兩樣是不夠的,更何況……你是林帥的女兒。”
林菁抬眼看了他一眼,不明白這個(gè)一照面就出手的陌生人為什么突然開口提點(diǎn)她,而且看上去還知道她的父親。
是套話,還是試探?
他是什么人?有什么立場?
林菁對此一無所知。
但她根本不在乎。
少女清悅的聲音里帶著淡淡的嘲諷,輕聲道:“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林遠(yuǎn)靖是大昭的罪人,他通敵叛國,死有余辜,多虧陛下圣明仁德,免其遺孤死罪,如今又大開方便之門,允許我投軍建功立業(yè),怎能不感恩戴德?”
左平覺得她這態(tài)度有點(diǎn)危險(xiǎn),意有所指地道:“你似心有不滿。”
林菁的手再次撫過胸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漸漸冷了下來。
“我來這里,只是想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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