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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你要生了。”
這聲音聽起來溫柔又繾綣,可陳秋知道,這一定不會是情人之間的囈語。
那人走到白尾身邊,掀開染了血的白紗,見那處已是開得夠大了,甚至已是嚴重撕裂,白尾闔了眼側過臉去小口喘息,身體依舊微微顫抖,許是因為疼痛,也可能是恐懼,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生出來了?”那人聲音冷了下去,接著冷笑著解開鐵鏈另一端又高高提起,生生將白尾拽了起來:“妖胎呢?”他惡狠狠地問。
“被……被我吃了!”白尾露出尖牙狡黠地笑了,一雙桃花眼微微亮著光。
那人眼見著要暴起,可當他看到白尾依舊隆起的腹部時便又笑了,陳秋這時才認出這人,可不就是那鄉里有名的“善人”張員外!
“阿白真是不乖,可你這肚子爭氣,或是個雙生胎呢……不如為夫再幫幫阿白,可莫讓我兒無故喪命了。”
說罷便將手放低,用力拉著鐵鏈生生將白尾拖下石床,白尾本就在產程之中,這一下子又摔到了肚子,當時便痛得哭號一聲,本因胎兒被退回而高聳的肚子歷時又墜了下來,身下的血也一股股地流了出來。
“哈,我說什么來著!”張員外頗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又使了些力氣將白尾一路拖到了刑架前,陳秋此時已看不到他們了,他只聽得到白尾的呻吟和哀求。
“別、別這樣……我受不住……啊……”
“我不行、不行……張慎之!張慎之!啊——”
“阿爹、阿爹救我!!”
陳秋閉緊了眼將自己縮得更小,眼淚止不住地向下流,那哥哥聲音已是破碎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忍不住地聲聲哀嚎,聽起來讓人也跟著喘不上氣。
那邊白尾被綁在那刑架上,腹部被兩指寬的皮革死死地勒住,那革子在兩邊各系了根麻繩,張慎之此時正站在他身后用力將那皮子綁上,想借著這股壓力將那肚子里的胎兒擠出來,白尾這時已再喊不出聲音了,臉上滿是淚水和汗水,他已不再想自己為何會落到此種境地,他只覺得痛,每每痛時只恨不得就此死去。
張慎之到底年紀不小了,他雖看起來不過而立,可實則今年已是五十有三,近年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加上之前又拖著白尾走的那段路耗了力氣,這會兒再用力已是力不從心,他想了想,干脆不再用力拉扯,在看著差不離的地方系了扣子,接著又將袖子挽到了臂肘……
“啊——”
那聲音像是野獸的哀嚎,絕望又凄厲。
陳秋捂著耳朵,卻覺得那聲音像是把風沙刻的刀,一聲聲鑿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