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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懷里的禮物越是燙得灼人。
這更堅定了姚齊的念頭。
他所準備的禮物,實則也稱不上禮物,因為這并不是送給李澈的,這東西乃是他從海外一處島嶼得來的仙石,這石頭奇妙非常,通體透明如琉璃,只在石腹處結了一顆石卵,姚齊一見便覺神異,想要劈開仙石得到石卵,但以他高等禹師的雷霆,竟然怎么劈就是劈不開。
姚齊其實自己明白,他的高等禹師稱號含金量不算太高,一是他馭獸確實無人能及,二是當時明公告老,整個大夏竟然沒有能夠震懾外敵的高等禹師存在,便湊合湊合喂了他不少靈丹妙藥,硬生生過了驗看,湊了個人頭數。
自此姚齊就覺得自己打出來的雷霆顏色都不正了。
這也是姒照在考慮牽制李澈人選的時候,壓根沒考慮過這位年富力強王族的原因。
姚齊的名字雖然近兩年不太響亮了,但李王府的人還是認得他的,連忙去向李澈通報,至于這位姚王抱著一塊半人高的巨石,看上去有些怪異的事情,倒是誰都沒在意。
高人總要有一點怪癖的,例如他們家李王,兩年來不知道拒絕了多少閨秀小姐,撇去那囂張跋扈的脾氣,倒像是個清心寡欲的仙人了。
姚齊一路走過來,確實聽說了不少關于這位李王的事情,不過他也沒怎么當成一回事,沒本事的狂叫狂妄,有本事的狂,那最多算個輕狂,那么年少的一個高等禹師,誰能不狂?姚齊覺著要是換成他,十五六歲的年紀就有如此實力,說不定都能狂出病來。
李澈很快出來見禮,因著這一場,倒是把那漫天的雷云也散了個干凈。
姚齊也松了一口氣。
他當年是吃藥吃成的境界,就算后來填補上實力了,還是覺得自己輸人一等,在元京城外遠遠看著那雷云的時候,就覺得李王的雷比他有威勢得多,越近越慌,這會兒才算是舒服了一些。
李澈看了看姚齊,確認這傳聞中的大夏第一禹師實力并不到他的三分之一,面上也多了一點笑容,主動開口道:“姚王此番登門,不知有何事?”
姚齊連忙客氣了幾句,倒也不覺得自己臉皮厚,笑瞇瞇地拍了拍懷里的仙石,道:“李王可知這是什么?”
李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仙石的形狀和腹中的石卵,眉頭漸漸擰起。
姚齊不覺得,但他一見這仙石就覺得奇怪,像是見了個久別重逢的故友,比這個又近一些,像是見了阿凝,但比見了阿凝的感覺又淡一些。
他從來不會忽略自己任何一點感受。
姚齊等不及李澈開口,他也不覺得李澈能認得出來,索性自己揭曉答案,帶著一點喜悅和得意,說道:“我自得到這塊石頭起,不知查閱了多少典籍,走訪了附近傲來國的百十名宿老,才從其中一個兩百六十多歲的老者那里聽說了一個故事。”
李澈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姚齊壓抑著興奮說道:“遠古時代有一位媧皇,在大夏傳聞中乃是女氏首領時代的一名部族領袖罷了,但在傲來國的故事里,這位媧皇乃是開天辟地第一位神明,盤古不過是男子掌權之后照搬原事,給開天之神換了個性別而已,媧皇于大荒開辟四大部洲,放入生靈繁衍生息,后有感于大荒一片漆黑,于是……取天地靈氣煉石為四柱,撐開大荒天地,自此才有日月生輝,五彩人間!”
李澈用看猴子的眼神看著姚齊。
姚齊壓根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緊張而急迫地說道:“這都是真的!真的!我在那位老先生的部族里見到了女媧神跡,還有一位活生生的白蛇尾的侍神,她要我將這顆仙石帶回大夏孵、咳,石卵將誕神子!”
李澈的目光從姚齊臉上,落在他懷里的仙石上。
不知道是不是一眼錯覺,他發覺仙石之中的石卵輕輕地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姚齊:石卵將誕神子!
李澈:不,石卵將誕猴子。
ps:四大部洲的設定來源于佛教,沿用一下。
第201章 大夏世界(6)
姚齊的來意雖然沒有明說, 但李澈已經明白了。
他斟酌了一下, 也沒當著這位貴胄禹師的面露出什么驕矜模樣, 甚至有些委婉地勸道:“既然是神明遺下仙卵, 那就該和卵生無異,最好順其自然, 豈可拔苗助長?”
姚齊聽了, 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一樣, 只說道:“侍神見我誠心,告知了我許多事情, 她言這仙卵本該在下一個量劫出生, 命途多舛, 但天憐其子, 若有能破開仙石之法, 神子的命運將同這天下蒼生聯系在一起,真正擔負起神子之責, 而非為居心叵測之人掌中傀儡。”
話到此處,他的眼眶竟微微發紅, 神情也極為正經,只是他越正經, 看起來就越是像個被什么東西蠱惑住的瘋子。
李澈沒有把他當場打出去, 也是因那一絲對仙石的莫名惻隱。
他沉吟了一下, 說道:“姚王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但天雷加身,這塊仙石當真能夠承受得住?”
姚齊堅定無比地點了點頭。
他到底還是沒好意思說出自己連劈多日, 也未能在仙石上留下一道劃痕的事情來。
李澈自然也不會多口去問,嘆了一口氣,只道:“請姚王隨我到后花園來吧。”
姚齊也不覺得冒犯,連忙抱起仙石跟上了李澈。
自從李凝開始修習真正的禹師之法,后花園就成了李王府的禁地,除了李澈之外,再沒有人能夠踏入這里一步,李澈來時,李凝剛剛收了術法,正在花園亭中蹺著腳翻話本看。
遠遠地見到李凝頗有些不雅的背影,姚齊就在心里犯嘀咕,他雖也聽過李王愛妹如命的傳言,但一時并沒有聯系上,還當李澈的寵妾在后花園游玩,連忙避開視線,不想李澈半點也不避諱,直接帶著他入了亭子。
姚齊只好抱著仙石跟了進去。
李澈說話一向簡潔,不等姚齊入座,已經三言兩語說清了事情,李凝便有些好奇地看向姚齊懷里的仙石。
姚齊整個人猶如雷劈,空出一只手來,指著李凝的臉,啊啊兩聲,像是忘記了怎么說話。
這并不是被驚艷到的神情,李澈多看了他一眼,發覺姚齊的模樣看上去又有些瘋癲了。
李凝還沒來得及說話,姚齊忽然大叫了一聲,轉身就走,甚至連仙石都還遺落在花園亭中。
李澈也沒讓人去追,見李凝很是奇怪的模樣,便把姚齊今日的言行復述了一遍,左右花園無人,他想了想,又道:“古經有言,人見神則狂,我原本以為姚王性格如此,但仔細想想,倒是有些像松相瘋癲之事。”
松相就是先前李澈說過的那個,提出“量劫論”的人。
這是李澈經歷頗多,且相信神說,若換了旁人,大約真會以為撞了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