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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接一天的過去了,一切如常。畢師傅依舊在對面小酒館門前,下棋聊天喝酒,任慧芝還是笑嘻嘻地迎來送往給客人們理發。這期間,有人要盤個新發型,任慧芝不會。有人要染發燙發,她也不會。有人要把頭發拉直,保養發質,做面膜美容,她還是不會。師傅沒教,師傅就會刮胡子理發剪發。任慧芝看到那么多的生意丟了,許多送上門的錢沒掙到手。她心急更心疼,看來,上夜校學習新手藝,已經迫在眉睫。這肯定是今后理發行業的趨勢,怎么跟師傅講呢?得瞅個機會跟師傅說說,最好是師傅高興的時候說,可是每次見到師傅,想開口說時,又猶豫了。這天下雨,畢師傅坐在小酒館喝酒。鄧雪濤提留著一兜子菜,走進來遞給任慧芝。鄧雪濤坐下后,倆人聊了一會兒閑話,鄧雪濤說:“咱們現在遇到好時候了。你看咱們國家,改革開放以來,國家發展的多快啊。電視,電話,bp機,洗衣機,錄音機。就連報攤上的報紙,雜志,書,都是五花八門,什么樣的都有。咱們國家照這樣發展下去,用不了十年二十年,保準趕上西方發達國家。你再看看馬路上,咖啡屋,西餐廳,卡拉ok,大超市。了不得。你再看看,滿馬路上的女人,不倫不類地穿戴,稀奇古怪地發型。那些趕時髦的,新潮的女人,把個好端端的黑發,染成黃毛,白毛,紅毛,綠毛,還有棕色的毛,半黃半金的毛。這個社會啊,我都跟不上了,落伍了,真是一天一個樣兒。”“你怎么會落伍呢?你整天走南闖北的,見多識廣,我就特別佩服你,鄧哥。我以后還要好好跟著你學呢,我在這里有什么應該做沒有做好的,你可得多給我指點指點,我這么小又是一個人,你這個有經驗有頭腦的哥哥可得多幫著妹妹。”任慧芝笑得像朵花一樣,讓鄧雪濤越來越喜歡。鄧雪濤聽著她說話不停地點著頭,思考著他前幾天想得事,他想他應該給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妹妹出點主意了。他問道:“你會染發吧?不會?真是可惜。還有湯發呢?也不會。可惜!可惜!那可都是大錢啊!燙個發,十幾塊錢,幾十塊錢的都有。理個發,也就三塊五塊的。這就是差距!同樣的勞動,同樣的時間,同樣的行業。為什么有人能發財,能發大財?為什么有人吃苦受累出苦力,還要受窮呢?窮富的原因,就是誰跟上時代,跟上潮流了。誰掌握了新技術新技能。誰的思想超前,誰的膽子大,誰才會是勝者,強者。特殊時期有句話,叫‘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此話不虛,一點不假啊!”“那是騙人的,明明畝產八百斤,非得說謊,成了一千八百斤。”任慧芝說。“那當然。當時這句話,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假大空嘛。可是現在不同了,改革開放了,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你沒看那個標語嗎?‘一切朝錢看!’‘一切向錢看!’以前誰敢提這樣的口號?誰敢掛這樣的標語?那非得抓起來槍斃不可。時代不同了,與時俱進了。妹子,你說說。你光會刮胡子理發行不行?這都什么年代了?都改革開放了,社會發生了巨變。現在興美容美發,不是那個頭發長了,剪短剪掉就完事的年代了。現在時興各式各樣,各種色彩的發型。你沒看見滿馬路的黃毛金毛,半黃半綠的毛,還有故意染成白毛的。那擱在以前,叫流氓流氣,非抓起來不可。現在呢,叫美,叫個性,叫氣質。”鄧雪濤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堆話,許多話她聽不懂。可是明白一個理兒,社會發展了,進步了。她有許多技術沒有學,許多本領沒有掌握。眼看著送上門來的錢掙不到手,她心疼著急上火,成了門外漢,與這個時代有了差距,落伍了。有那么多新知識,在等著她去學去掌握。鄧雪濤接著說:“你這么年輕又聰明。為什么不抓緊學本領呢?俗話說,藝不壓身。學了本領就是自己的,有了本領,你一輩子走遍天下都不愁吃不愁穿。我勸你一句,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聽。你上夜校,去學習,去學美容美發。什么燙發染發焗油了,一堆一堆,一筐一筐的新知識新玩意。真的,你聽我的。”任慧芝咯咯地笑起來,當鄧雪濤聽任慧芝說,她有上夜校的打算,只是不敢跟師傅說。鄧雪濤說:“怕什么呢?有什么好怕的?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咱剛才不是還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嗎?妹子啊!你的膽量哪兒里去了?”“行,我跟師傅說。”任慧芝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就對了嘛!”鄧雪濤樂呵呵地看著她,用一種鼓勵的眼神沖她不停地點著頭。“行就行,不行拉倒。”任慧芝來了精神,鼓足勇氣睜大眼,調皮地朝他笑。“這就對了嘛!我還有事,改天再來。”鄧雪濤見她下了決心,沖她笑著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著她,微微地笑著走出門去。
任慧芝把鄧雪濤送出門,淅淅瀝瀝地小雨飄落在街道上。整條街冷冷清清見不到幾個人,小商販們也都早早地收了攤。任慧芝望著對面小酒館,畢師傅正起身往理發店走來。理發店里就他師徒兩個人,畢師傅干咳了一陣兒。任慧芝正要開口,畢師傅先說話了。“你來這兒也半年多了,我該教得都教了。你呢,該學得也都學了。最近吧,我感覺身體不舒服,胸口發悶,氣不夠喘。我真是干不下去,挺不住了。雖然,你剛來時,我說不給你工錢。可是,我這把老骨頭,也得憑良心做事啊。你覺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