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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寒冬降臨了,那么黑那么長的夜,風(fēng)雨欲來的氣氛籠罩在每個人頭頂。裴行衍率領(lǐng)著聯(lián)邦軍隊發(fā)起了最后的總攻,敵星的戰(zhàn)艦傾巢出動拼死抵抗,一時戰(zhàn)況又陷入僵局。裴行衍一開始還能每天往返家中和指揮營,后來也實在是被纏的無法脫身只能專心戰(zhàn)事,為防止有人渾水摸魚,裴家莊園被派了重兵把守,程念幾乎時刻處在高度的精神緊張中,仿佛一根繃緊的弓弦,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有可能讓他陷入崩潰。
自從看到那些被裴行鈺親手簽下的文件,程念長久以來一直相信的信念轟然崩塌了,裴行鈺為他建立起烏托邦一般的世界,將他困在這個美麗童話里無法脫身,他無法接受那個永遠溫和體貼的男人搖身一變成殘酷剝削的惡魔。
手上的鉆戒閃爍著刺目的光芒,程念一直藏著這枚戒指,是不是拿出來戴上,是為了懷念死去的愛人,可現(xiàn)在程念覺得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燃燒,灼燒感很快席卷了全身,虛弱的oga想要強撐著扶住墻,剛走到樓梯口,身子就不受控制的脫力,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踉蹌了幾步,整個人就重重的摔下去。
夢里又是一望無際的海水,慘白的天和海水在遙遠的地方連成一片,程念坐在一葉小船木上,沒有漿,只有一條繩子系在船把上,繩子穿過海上的霧氣延伸到程念看不見的地方,仿佛有人在把他拉向岸邊。
程念眼神空洞的坐在船里,天地間只有無盡的安靜,安靜到細碎的風(fēng)聲都清晰的令心臟瑟縮震顫,凌冽的冷風(fēng)從背后襲過他單薄的背,身體好像失去了外殼,風(fēng)從裸露的肋骨間扎進臟器里,又血淋淋的穿過。
繩子拉著船移動,海水在向后退去,程念模模糊糊看見一個碼頭。熟悉的場景,裴行鈺死后,程念曾夢到許多次。
也好,這樣也能見到他。程念這么想著,岸上的人影逐漸清晰,手里攥著那根系著船的繩子。裴行鈺的笑容一如多年前兩人第一次見面,那么克制有禮,讓人如沐春風(fēng)。
程念坐在船上就這樣靜靜地和男人對望著。
“他怎么樣?”裴行衍匆匆趕回家時,醫(yī)生已經(jīng)包扎好了程念的傷口,常景橙守在床邊,心疼的拿毛巾沾濕程念干裂的嘴角,常子昂抱著雙手站在一旁,有些不耐煩的樣子。裴行衍進來只瞥了常子昂一眼,立馬皺著眉蹲下到程念床邊,看到床上躺著的頭包白布的程念,一時間長久積壓的憤怒,壓力,都涌到心口。
“你們家仆人聯(lián)系不到你,又有衛(wèi)兵把守著出不去,只好傳訊給我,小念從那么高的樓梯上摔下來,我趕到的時候流了一地的血,不過幸好沒有生命危險?!?
常景橙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從裴行鈺去世后,程念一直郁郁寡歡,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
“你們都是一群廢物嗎!看個人看成這樣!”裴行衍暴怒的訓(xùn)斥一旁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幾個女仆,渾身散發(fā)的戾氣幾乎恨不得要生吞在場的所有人,嚇得幾個女仆瑟瑟發(fā)抖,卻又不敢動彈一絲一毫。
常子昂不滿的皺了皺眉頭,且不說他們常家是藍星現(xiàn)在最大的軍火制造商,裴行衍進門對他卻一個好臉色都沒有,他家景橙冒著被射殺的風(fēng)險也要強闖裴家救他的oga,他卻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里一般。雖說裴行衍是摯友的弟弟,又是與他家生意合作的軍方代表,可他們二人的私交實在是寡淡,所以裴行衍剛剛的一番行為實在是讓他有些不悅。
“既然將軍回來了,我?guī)覀兗揖俺认茸吡恕!背W影好鏌o表情的提起常景橙攬到懷里,回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