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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西元至少沉默了十秒，“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模俊?

“有。”王雪芽慢慢收斂笑容，聲音小了許久，“兩年前我不懂事，一不小心養(yǎng)了只惡魔在心里。可不可以請你……幫我把他殺死。”

鄭西元：“……”

“我知道這事兒非常丟人。可是呢，我殺不死他，又養(yǎng)不起它。天天吃我心血，我好累，沒有辦法了。”王雪芽慢慢說著，像在給自己勇氣一般，輕輕咳一聲，搓搓通紅的臉，又笑著看他，“這么說，你明白了嗎？”

鄭西元隔了三秒。

“不明白。”

王雪芽眉心皺著，“真不明白？”

“嗯。”鄭西元無奈，“你們女孩子說話就喜歡拐彎抹角，有什么需要，你直說吧？”

王雪芽吸口氣，把酒杯又端了起來，慢慢瞄他一眼，“上次吃飯，跟我一起那個男生你看見了嗎？”

鄭西元：“看見了。”

王雪芽：“你覺得怎么樣？”

鄭西元：“挺好的。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眼神單純，一股子書卷氣，這樣的男孩子比較穩(wěn)定，非常適合你。雪芽，看你找到幸福，我真的替你開心。”

他頓了頓，又自嘲般笑了笑。“當(dāng)然，可能因?yàn)檫@樣，我心里會好受些。總之，恭喜你。”

王雪芽怔了怔，“哦，謝謝。”

鄭西元：“阿喬說我渣，是因?yàn)槲医缇€感不強(qiáng)，常常讓女孩子誤會我的感情，我反省過了，大概是有這方面的問題，但是當(dāng)初傷害你……我真的不知道，更不是誠心。”

王雪芽涼涼一笑，“我明白。”

鄭西元真誠地看著她，“你還生氣嗎？”

王雪芽搖搖頭，“不。”

“那就好。”鄭西元長長松口氣，舉杯，“來，我們走一個。過去的事兒就算過去了。往后，我們都要好好生活，擁有幸福。”

“干杯！”王雪芽懶洋洋地勾起唇角，將這兩年攢下的所有控制力都用到了這個笑容里，“希望你早點(diǎn)定下來，別再傷害妹子們的心了。”

鄭西元打個哈哈，“會的會的，我會努力。早點(diǎn)找到我的她——”

“會的會的，你的她……嗯，找到你的她……跟我好像也沒啥關(guān)系……”王雪芽是真的喝多了，說話開始語無倫次，一臉是笑，嘴里卻不知在喃喃些什么。

池月朝這么望了一眼，怕她失態(tài)，取下她手里的酒杯，勾住她的胳膊往自己這邊靠了一下，望著鄭西元笑，“來吧，我們大家一起敬鄭哥。”

鄭西元的視線從王雪芽挪向她。

池月是人精。

臉上永遠(yuǎn)是他看不懂的笑。

“別這么嚴(yán)肅。我有什么好敬的？”鄭西元擺擺手，似笑非笑，“大家碰個杯，恭喜你和阿喬成功脫單吧……然后，咱們差不多就可以撤了吧？時間不早了。”

他說時間時，又一次望向王雪芽。

可是，王雪芽低著頭，伏在池月的肩膀上嗚嗚的，不知道在笑還是在哭，完全感受不到他眼睛里的關(guān)心。

池月看見了，只是笑，“你怎么沒可敬的？認(rèn)識鄭哥這么些年，你真的是不停在刷新我的認(rèn)知。”

鄭西元：“……這話是褒是貶？”

“當(dāng)然是褒。”

如果用顏色來形容，那池月對鄭西元的觀感就是一個由黑到紅的過程。以前的她對鄭西元甚至是有過反感的，現(xiàn)在再回想，這人其實(shí)很不錯，有擔(dān)當(dāng)，有能力，除了在女人的問題上有點(diǎn)拎不清，從沒主動傷害過誰。

不傷害人，就是好人。

“來，敬我們的老好人鄭哥一杯。”

她一提議，大家就雀躍起來。

“干杯！”

王雪芽低下頭，扶著桌邊站起來，擺擺手，“我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我去洗手間。”

池月跟著站起來，“我陪你——”

“不用不用。”

“怎么不用，看你喝得……唉，你少喝一點(diǎn)啊，小姐，要結(jié)婚的人是我……”

“月光光，你還是這么喜歡扎心。”

兩人走出包間，涼風(fēng)一吹，池月甩甩頭，覺得腦子有些混沌。

走廊里光線很暗，她扶著王雪芽，“好好走，仔細(xì)腳下……”

“沒事，我沒事……”

喝大的人一般都喜歡逞強(qiáng)，池月無奈嘆息，“信不信，我一松手你就得摔下去。”

“……摔什么呢，不摔。摔是不可能摔的……我已經(jīng)摔得夠多了，夠痛了……今晚，我又摔了一次……又摔了……再也爬不起來了……”說著說著，這姑娘傷心起來，壓抑著哭，只流淚，沒聲音。

池月：“……”

“你啊，這輩子就毀在嘴太硬，心太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