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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依云的聲音從身后慢悠悠傳來:“事實上,我還挺喜歡你的性格的。”
王余勾了勾嘴角,背對著她,朝后方揮了揮手,露出幾分嘚瑟的情緒來。又聽見她道:“你們原本有更多的選擇,在發現我之后。但你們選擇了學校,而不是研究院。”
“有些東西,雖然沒說出口,但我相信,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來保護其他人。”
“就好像你們,又好像袁老和校長一樣。”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很高興,我遇到了你們。”
“以后別說杜宇飛太會撒糖了,”王余按下門把手,從門口走出去,最后一句話回蕩在室內:“你跟他半斤八兩。”
“喂,你沒有被感動哭了吧?”謝依云揚起聲音問他。
王余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加快了腳步,消失在謝依云面前。
“他這個樣子,不會真感動哭了吧?”謝依云站起身,靠在門口盯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看了幾秒,忍不住冒出了十分靠譜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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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余還不至于脆弱到這個程度,他怎么可能會哭呢!這簡直是對他男子氣概的侮辱!他只是眼眶稍稍有點紅而已,絕對沒有哭!
王余維持著滿腔沸騰的熱血,氣勢洶洶的走回了校長的辦公室。
校長倒茶的手一頓,盯著王余不知為什么突然偉岸起來的形象,悄悄把手上的茶葉藏到了抽屜里,順帶把桌面上的重要物品全給收拾了起來,確保就算對方下一秒掀桌,也不會造成重大的經濟損失,才語調猶豫的開了口:“你來干什么?”
他目光在王余身后轉悠了下,沒看到如影隨形的戈言,小小的疑惑變成了大大的疑惑,對王余一副打了雞血的模樣表示深刻不解,這是咸魚終于要覺悟了?
校長摸出個茶杯,慢悠悠的給他倒上茶,語調仍是一貫的緩慢:“先喝茶,喝茶,遇到什么事了跟老師說。”
他斟酌著措辭,生怕自己的話傷到對方脆弱的小心臟:“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還是又想請假了?還是小戈又壓榨你了?”
他提出了一連串的猜想,換做往日的王余早就順桿子往上爬,強烈要求放假了。但此刻的王余不僅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甚至表情一變,愈發顯得堅毅。
校長現在覺得這個事情可能比他想的更嚴重,他緩和下語氣,把茶杯往他面前又推了推:“你先喝口茶,真有什么事,咱們慢慢解決……”
說到這里,校長反映過來了,王余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最近他的行動范圍也完全被局限在謝依云身邊,這還能發生什么大事?
校長冒出了些疑惑,但是看在對方表情和氣勢如此澎湃,像是下一秒就會沖出去炸堡壘的模樣,他還是沒開口。
王余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緊盯著校長,語氣沉沉,一反常態:“老師,你還在堅持自己最初的理想嗎?”
“有事說事,別動不動就扯什么理想的。”校長不待見他們這種說話風格:“這種東西天天掛在嘴邊,能當飯吃不成?”
“我跟謝依云談過了,她同意了我們之前說的事情。”王余有事說事:“但是她要求先和您本人見一面。”
“那就見一面唄。”多大點事,校長隨口道:“等會,你讓她來我辦公室一趟。”說完這句話,他忍不住冒出更多的疑惑:“就這件事?你整的跟要英勇就義一樣?”
王余被鼓勵,被肯定的澎湃情緒仍在他心間不住沸騰,讓他語氣篤定道:“不是這件事,是其他事。”
校長手一頓,瞄了眼他的表情,干脆把桌上其他東西都拾掇了起來。
“您當初說的是對的。”王余沒在意校長的動作,將那滿腔激昂一并抒發:“在前進的道路上,總有人能理解你。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會在最終澆灌出希望的小花。”
桌面被校長整理的干干凈凈了,除了茶杯和茶壺外什么都沒剩下,他才重新坐下,有些迷茫的思考了幾秒:我還說過這樣的話?
好像是說過,校長能久遠的時光里找到了幾分殘留的印象,當初王余和戈言剛進學校就大放異彩,天才的氣息幾乎無法遮掩,為了能坑……不是,是說服對方成為他的學生,他好像是說過這些話。
不過,這都多少年了……
校長看了眼王余的表情,沒把這些心理波動說出口,而是重重的點了點頭:“你能明白這一點我很欣慰……”
“謝依云……”王余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就是那朵希望的小花。”
校長捏著茶杯喝了口茶,仍沒搞明白對方到底想說什么。
“所以,校長,我們要呵護這朵好不容易出現的小花對吧?”王余眼睛炯炯的盯著校長道:“之后的補習,還有之后居中溝通的時候,您不會由著性子來吧?”
校長又喝了口茶,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這么信賴我們,我們也應該不辜負她的信賴對吧?”王余盯著校長要一個答案。
校長放下茶杯,總算明白了對方想說些什么:“你覺得我會對她做些什么?”校長琢磨著自己的人品應該還是很有說服力的,不至于讓王余突然對他的人品產生了什么質疑吧?
“不,我是覺得我們之前選擇的做法,或許可以根據實際情況發生改變。”王余:“既然我們已經確定了她的品行,也確定了她的態度,那我們完全可以更坦誠的跟她進行合作。”
“她跟你說了什么?”王余上一次這么激動的時候,還是他剛進學校的時候,志得意滿,對一切充滿了朝氣和征服欲。
這可真是太久違了,以至于校長都難得生出了幾分感懷。
王余沉默了幾秒,抿了抿唇,語氣驀然低沉:“她就像當年的我,一個比當年的我,更好的我。”
他笑了笑,笑的有些難看。
校長不善言辭,更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這件事上,時間過去了許久,但曾經留下的傷痛不僅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褪去,相反,它愈發深刻,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經歷過過去的人。
死亡、鮮血、犧牲、背叛,隨著時間,愈發清晰,像是無法抹去的烙印,在陳年舊事上深深顯現。
校長沉默了幾秒,提起茶壺幫他重新倒滿了茶杯,才開口道:“那挺好的。”
辦公室內沉默了下去。
校長再度打破了沉默:“那你等會叫她過來一趟……”
王余捧著茶杯喝了一口:“您跟袁老那邊已經溝通好了嗎?”
校長的話一頓,方才沉重的氣氛驀然消散:“那個老家伙,我就說他沒安好心,非得我去找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