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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舟將施法的手置于身后,輕笑道:“話多者,小懲一番,不足為奇。”
沈不瑜聞言,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后的酒樓,突然撲哧笑出聲。
幾日后,自西蜀錦華一地傳出一駭人消息,那開陽城沈家沈魔頭在錦華酒樓聽臺上說書,這說書恰好不好,講的就是沈魔頭的傳聞,這沈魔頭聽完非但沒有當場發作,反而請了全酒樓的看客喝了酒水。
當日滿座驚駭,樓中看客在沈不瑜注視下瑟縮悶聲不敢作為,直到魔頭走后,才劫后重生般聚眾談論。酒樓的掌柜拿了沈不瑜的金子,不敢收他人錢財,聽笑話的眾人只好硬生生承了這沈不瑜的情,喝了她請的酒水。
不過,據說喝完酒水,那些樓中看客,在茅廁足足待了三日,方得解脫。
于是江湖上傳,沈魔頭請酒,霉運當頭。
當然,這是后話。
錦華鎮外,在飛鳶身側等候許久的車夫,終于看到遠方走來的兩人。天色已黑,車夫提著燈籠,往前走了幾步。見著了沈少主嘴角帶笑與身邊人說著話,這讓往前走的車夫硬生生止住了腳,一股涼氣由背而生,他看到沈少主身旁的那個男人,嘴角微動說著什么,面色溫和,舉止淡定。沈少主與他有說有笑地往這邊走來,車夫僵硬著身子不敢往前走,見鬼了,這沈少主還能笑得這么開心?
待走到前頭時,兩人便不再說話。沈少主又恢復以往那副模樣,她與車夫微微點頭,才跟那男人一起上車。車夫恰好借著光看了那男人的長相,此先來的時候他沒注意看,這一看才發現這男人氣勢與著裝像是成年男子,而面孔溫和,隱約里還透著少年的稚嫩。
完了,少主還吃上嫩草了!
回到別莊時天色已經大晚,月上梢頭,晚風徐徐。
管事站在別莊門口,看著天上的飛鳶緩緩下落。車夫拉了韁繩,掀開車簾,里頭的兩人借著長蹬走下來。管事匆匆忙忙地跑過去,在那兩位的前頭停下,急聲道:“少主,您可回來了。”
沈不瑜聞言微微蹙眉,與林子舟相看一眼,再問管事:“怎么了?”
管事擦了擦額間細汗,道:“莊上來了客人,是來找您的。”
“客人?”沈不瑜想不到會有誰跑來別莊找她,要說這消息傳到她父親那里還有些時日,那便不是主家來的人,她問道:“是何人。”
管事道:“這……來的是陳家陳三思小姐,陳小姐聽聞您在此處,特意過來拜訪。”
林子舟一聽,陳三思?花名在外的神棍陳大小姐?
沈不瑜一聽,微微閉眼又蹙眉睜開。她頭都大了,表妹陳三思,她不好好在花州待著,怎么跑到這大老遠的云嶺別莊來了。沈不瑜瞥了一眼林子舟,后者疑惑地看向她,沈不瑜深吸一氣,這陳三思眼尖,若是她見著了林子舟,必定會深究其中緣由,緊抓不放,沒被她套出話最好,要是一不小心露餡,豈不是前功盡棄?
更何況,林子舟的存在在別莊已不是秘密,她也無法將其藏起來。只能硬著頭皮帶著林子舟去見人。
還沒見著父親,就要見這位祖宗,可不大妙。
沈不瑜斂去眼中焦躁,與管事道:“請陳小姐去主廳,我稍后過去。”又側頭與林子舟道:“走吧。”
管事趕忙應是,領著口令匆匆往別莊內走。
兩人走回小院,剛一進院門,沈不瑜就拉著林子舟快步走到屋里,將門關上,鄭重道:“事情有些不妙。”
林子舟見小姑娘面色凝重,問道:“陳三思陳小姐,可是此先你說的那位極能套話的醫修姑娘?”
沈不瑜應了一聲,手中微變,紫光微起,她從虛空之中拿出手掌大小的傀儡娃娃,將其置于手上,又咬破另一只手的手指,沾著血在傀儡上頭畫了個隱晦符文。待符文畫完,那符文迅猛地印入傀儡娃娃的額間,沒入其中,緊接著,一股與沈不瑜本身相似的氣息從傀儡娃娃體內散發出來。
沈不瑜將傀儡娃娃遞給林子舟,道:“陳三思雖是醫修,但修為不及我,這傀儡上有我一滴血,能粗略偽裝你身上氣息,假不了其他,只能湊活著用,并非長久之計。好在來的是她,我這傀儡手段她不熟悉,能瞞得住。”
傀儡娃娃散發著靈息,在沈不瑜手里就像活物一樣。
林子舟接過傀儡娃娃,將其放在袖中,又見沈不瑜蹙眉打量著自己。
林子舟微微一頓,正欲問些什么。
小姑娘皺著眉頭走過來,替他理了理衣服,道:“陳三思問你話時,你不要多講,我來說。”她微微低頭時,發絲微垂兩邊,不見那凜冽眉眼,顯得乖巧溫順了些。
林子舟微微一怔,小姑娘抬頭,一臉凝重地看著他,囑咐問道:“知道嗎?”
林子舟無奈道:“我盡量。”
沈不瑜輕嘆一聲,拍了拍他肩膀,道:“盡量可不行,要是能過我表妹這關,遇到我父親,我們自然能多些底氣。這陳三思這時候上門,因何來這別莊我不大清楚,但她如果在這別莊待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在其他人口中聽過你。林子舟,這可不比在下人面前糊弄,陳三思是心思巧妙的人,不下點功夫,從她手中過關,可不簡單。”
小姑娘面色凝重說著話,把這事看得十分嚴重。林子舟心想,此先在酒樓聽自己的傳聞時,她最多也就煩躁了些,也沒把事情看得很重。可眼下不過是表妹上門拜訪,她卻如臨大敵,甚至拉他到院里來,細細囑咐。
可見,她是真的緊張。
林子舟道:“陳三思若真如你所說的那般,過了她這一關,不僅少了許多麻煩事,說不定會多幫你掩飾一番。”
沈不瑜重重點頭,道:“你說得對,要真過了才行。你可有過經驗,就比如,彼此心悅的男女,他們是如何相處的?”
林子舟一愣,“大致是親昵一些?”
沈不瑜細想一會,也琢磨不出所以,她細想了以前身邊姑娘的表現,才恍然,她對男子的大多印象,多自表妹口中聽來。
那她這豈不是班門弄斧?
林子舟見沈不瑜神色緊張,便道:“如今還未見到陳姑娘,不如等見到時,再做定論。”
沈不瑜也知未雨綢繆解決不了眼下狀況,可萬一真被揭穿這層偽裝,她豈不是只能任由父親安排?
沈不瑜道:“多聽少說,我還是能勉強穩住她。”
林子舟覺得好笑,問:“你這模樣,莫非她是洪水猛獸不成?”
沈不瑜道:“要真是洪水猛獸還好解決,這陳三思......”
沈不瑜話還未說完,只聽見院內傳來管事的聲音,“陳小姐,您稍后一會,屬下去稟明少主。”
門外傳來熟悉的嗓音,沈不瑜心頭一跳,只聽見陳三思道:“不用了。”
管事趕忙攔住:“陳小姐,屬下知您們姐妹情深,可少主剛剛外出歸來,總要更衣沐浴一番,您要不主廳等等?”
沈不瑜眉頭一跳,什么姐妹情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