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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來司機,車停在老小區(qū)的門口,等著。
他不應該做這樣可笑的事情,不會有好結果。
可常年被壓在胸口的許多話,已經壓不下去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等了不知道多久。那兩人重新走出來的時候,夜燈已經上了。蘇小鼎很開心,整個人靠在方駿身上。她就是這樣的姑娘,真心喜歡誰的時候,身體就毫無自主地纏了上去。
楚朝陽雙手用力搓了搓臉,重新抬起頭的時候方駿已經走開。車似乎停得有點遠,蘇小鼎在公交站臺等。
“開過去。”他啞著聲音命令司機。
蘇小鼎看見了他,可她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
楚朝陽突然就有了怒氣,直接追出去。司機喊了一聲,可他已經顧不得發(fā)痛的傷口。
“小鼎,今天是你的生日。”
蘇小鼎表情鮮活,聲音清脆。她毫不猶豫道,“對,所以我要和男朋友一起過,特別不想看見討厭的人。”
蘇小鼎確實把楚朝陽放在討厭的人這一欄中。不愛,不恨,只是討厭。
她覺得自己沒理由被一個半殘的人擋住,退后兩步后準備繞開。那根拐杖卻跟著來,又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想干啥?”她眉頭挑得高高的,“打架嗎?我跟你不太一樣,對一個傷者動手有違道德。”
“一定要夾槍帶棒說話?”他開口。
“能和你這樣說話已經很好了。”蘇小鼎看著方駿可能來的方向。
雖然入夜,但路上依然有行人。兩人擋在路中間,實在不便。楚朝陽道,“我們可以去旁邊說話。”
“不用。”她拒絕,“你長話短說。”
楚朝陽道,“這里不便。”
“那可以不說。”蘇小鼎似乎看見方駿車的影子了。
楚朝陽低頭,想了想道,“小鼎,我說話算話,蘇家菜現在已經完全在我手中。”
“恭喜。”她甚至還做了個拱手的姿態(tài)。
“我不后悔曾做過的事情。”
蘇小鼎不開口了。
“但我不希望你誤會。”他抬眼看著她,“蘇家菜這快招牌,不僅僅對師傅和你很重要,對我也十分重要。當年,我沒有別的選擇。”
她抽了抽嘴角,依然沒吭聲。
“十年前,蘇建民已經找好了買家,如果我——”
方駿的車已經開到,大燈打開落在楚朝陽身上。他降下車窗,對蘇小鼎道,“小鼎,上車。”
蘇小鼎沖他安撫地壓了壓手,轉而對楚朝陽道,“楚朝陽,我和我爸從來沒誤會過你。蘇建民什么個性,我爸比你更了解。他知道他一個人肯定守不住招牌,不是私下賣了就是被人忽悠著搶了。所以,他才又另外委托你一起照看。他和我都信任你,你即將成為我們的家人,你腦瓜子聰明,做事情有章法,我們認為你一定可以阻止蘇建民犯傻。”
“你是不是想說說是蘇建民一定要賣招牌?所以你不得已和蘇小蘸結婚,以女婿的身份說動他把招牌留下來自己使用。這方法算是把招牌保了嗎?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的婚姻就像一場潛伏,積蓄力量等著翅膀硬了再把蘇小蘸踢開,招牌就真正是你的了?”
“你還覺得自己委屈吧?不僅把婚姻貢獻出去了,還背上道德的枷鎖。”
“所以你能到我面前,說你自由了,說招牌已經回到你手里了,說我誤會了你?”
“沒有!我們從來沒有誤會你。”蘇小鼎的眼睛里射出了火光,無數的夜晚,她因為想不通而睡不著。蘇建民縱然私下要賣招牌,帶著師傅和未婚妻信任的楚朝陽應該阻止才對。他沒有,不僅沒有反而同流合污了。那么,一定有比信任和承諾更重要的東西。
錢,機會,野心。
“你只是給自己找一個借口而已。”蘇小鼎終于能吼出許多年的不甘心,“我媽病了,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我爸無心工作,我大學還沒畢業(yè),擺在你面前的未來太難了。我們一家人會成為你的累贅。擺在你面前的兩條路,一條本來就很苦,如果你反抗蘇建民,那會更苦;另一條則是和蘇建民合作,就輕松多了。”
楚朝陽的嘴逐漸合攏,面色越來越淡。
蘇小鼎搖頭,“我理解你的選擇,我爸也理解。可就是因為理解,反而不能原諒。”蘇小鼎搖頭,“不,你現在已經是陌生人,談不上原諒或者不原諒。”
“以后走過路過,最好不要打招呼。我寧愿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蘇小鼎轉身,走下街沿,拉開車門坐上去。
她氣呼呼地拴上安全帶,“方駿,開車。”
方駿抬手敬禮,“女士,遵命。”
油門被踩下,車緩緩駛出街道,匯入安靜的河流之中。
楚朝陽看著那普普通通的黑色汽車,尤記得舊事。十年前,他騎自行車帶著蘇小鼎,留給方駿決絕的背影;十年后,他卻獨站在街邊,眼睜睜看著她上了他的車。
人世間輪回無常,得到了什么,就會失去什么。
他在入院的時候,真心將用現有的一切換回她。可惜她不在乎,連面也未見一次。
第七十三、四章
蘇小鼎干著婚慶的活兒,卻操著飯店的心。
方駿說裝修改造在尾聲,員工已經在陸續(xù)培訓,宣傳用的傳單已經印刷好了。她要了幾百張放在店上,只要下單簽了她婚慶合同的,會按照合同金額送優(yōu)惠券。
除此外,她在公眾號和編乎id上寫文章,關于蘇建忠小時候怎么做飯給她吃,肉餅怎么蒸,魚怎么熏,筍要如何處理才最美味。一個婚慶博主,幾乎跨界成為美食品論家。更好玩的是,居然真有美食專欄找過來,問她有沒有興趣寫約稿。她立馬同意了,要求只有一個,寫十八盤的專欄。
路天平因為一直沒得到諒解,又被宋文茂教訓了一頓,感覺十分冤枉。他說從哪兒跌倒就要從哪兒爬起來,既然蘇小鼎給他扣了這帽子,一定要讓她親手摘下來。于是乎,只要有空就往店里跑,蘇小鼎要不理他的話,就去找吳悠逗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