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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駿很不滿地咕噥兩聲,靠著墻走過去,又問了一聲,“你來干嘛?”
蘇小鼎推開門,伸手抓著他的衣領,將整個人推進去。
她跟著進屋,甩上門,沉著聲音道,“我來找我男朋友,能干嘛?”
方駿坐到換鞋的沙發凳上,仰頭看著她,“找男朋友?”
蘇小鼎把自己包掛在旁邊的架子上,低頭看著他。
他的臉酡紅,身上沾著酒氣和煙草的味道,大約是憤怒未消,表情帶著點兒落拓。他伸手捏著她下巴往下拉,左右端詳了一會兒,突然親一口道,“對,沒錯,這嘴巴是我女朋友的。”
說完,他另一手環著她腰,將她整個人扯到自己腿上。
他吊兒郎當,“我再摸摸看,其它地方是不是——”
第六十二、三章
酒為色之媒。
蘇小鼎堅決不信方駿喝醉了,他把著她從門廳到臥室,又從床上到衛生間。最后整個人濕淋淋,泡在浴缸里一動也不能動。而他卻十分精神抖擻,儼然清醒的摸樣。
“不是喝醉了嗎?”她手指也不能動了。
“出汗,酒氣蒸發了。”他用大毛巾將她包起來。
蒸發?能找出這種鬼理由,也是服了。
蘇小鼎懶洋洋地被他弄臥室,塞被窩舒舒服服睡了。她瞇著眼睛,半睡不睡。方駿躺她身邊,一直抱著沒放。他身體燥熱,再加上被子密閉不透風,只一會兒就悶得出汗了。她動一動身體,不舒服地掀了一下被子,他立刻揭開一半。
她抬頭沖他笑一下,抱著他胳膊親了一下。
方駿低頭看她難得順服乖巧的摸樣,心里愛得不行。很干脆地低頭,就著她的臉頰和鼻梁,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肌膚相親,簡單平常不過的四個字,但真正能放下全部心防,將身體和心都交付給另一個人親密觸摸,太難了。
蘇小鼎抱著他,咕噥道,“我今天給你打好幾個電話,怎么沒接?”
“開會呢,不方便。”
借口。
“我沒有給楚朝陽作保,叫了蘇小蘸的舅舅去的。”她解釋道,“我不喜歡找不到你,這都第二次了,不能再有第三次。”
方駿親了親她的臉頰,表示知道了。
“我懷疑你是不對,我在反省,可你也不能每次都生氣發火解決。”她扯著他頭發,“能不能稍微耐心點聽別人把話說完?”
方駿貼著她的臉,“是我不好,不該這樣。”
他這么爽快的承認錯誤,令蘇小鼎有點吃驚。她詫異地看著他,忍不住親了親他下巴上的胡茬子。
他下巴頂著她額頭,半晌道,“是我太貪心了。和你在一起太開心,總想著怎么對你好,讓你高興,沒想過你需不需要。又覺得自己赤誠一片,不該被懷疑防備。”
蘇小鼎聽得有些心酸,為他的退而求其次。她已經不是十六七歲天真單純的少女,因被傷害拒絕過,起了防備的心。總覺得不會被無緣無故地被愛,總覺得付出是有價值回報的,總是怕再一次落入深淵。她也會遺憾,為什么不在最好的時候遇上她?可人一旦成長,便無法抹去過去留在身上的印痕。
“你以后要做什么,都得告訴我。”她啞著嗓子道,“不要隱瞞我,我不想驚喜。不管你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我要知道。我可能會支持,可能會反對,但都比什么也不知道好。”
方駿親親她額頭,答應了一個好字。
“你也不能不接我電話,特別是任由它響到斷電。如果有第三次,我就再不來找你了。”
他再親她一下,又答應了一個好字。他說,“以后別找我,我會去找你的。”
“我不是不愿意你對付楚朝陽,只是覺得讓你把我的事扛起來,很內疚。”她把自己的眼睛藏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我不想耽誤你。”
方駿在她肩膀上輕輕咬了一口,“我也不對,應該多考慮你的想法。只想著對你好,沒想過你要不要。”
半晌,他又道,“其實你也說得對,我不僅僅是吃醋而已。楚朝陽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受挫,我針對他,一半也是自己的私心。可想了又想,你的事也只是一個契機,讓我真正想去做點什么。”
方家是一個大家庭,成員之間關系還不錯。雖然長輩偶然會安排更好的路給晚輩走,但不太會強迫。譬如方駿,他喜歡學廚,真正能自立之后父母也沒有再反對過,反而將會所交給他經營。在這樣寬松的環境下長大,方駿物質和感情都不太缺乏,做什么也只考慮喜歡不喜歡,或者愿意不愿意。
沒有過強烈的追求和得到感,他的人生按部就班。
可拿到蘇建忠交給他那個老舊筆記本后,他才知道一個人的一生并沒有多少厚度。短短幾十頁而已,便能縱覽一切。不由自主,他便想到了以后。如果他六十歲的時候,又能留下多厚的一本書呢?孩子們問起來的時候,他該怎么談起做飯聞香這點小愛好呢?生活中的情趣固然重要,但有追求的人生也可遇不可求。
突然之間,他便十分熱烈地渴望起來,想要把自己的喜好變成一項真正的事業。
“你是怎么干上現在這行的?”方駿問蘇小鼎。
她已經有點想睡了,可又舍不得睡,便迷迷糊糊地講起來。
其實,一開始是不喜歡的。
那時候她滿腔憤懣,只覺得天下人都太愚蠢了,借著婚姻制度強行將兩個沒有關系的人捆綁在一起。激烈的愛,放縱的恨,再加上金錢和利益關系,勢必決定了婚姻必將伴隨經濟活動而消亡。
她只是想目睹該進程的發生,安慰她扭曲的心。
每當新娘子美好的幻想被現實□□的時候,她內心都會嘲笑。看吧,這世上的女人一個賽一個蠢,她并不是最慘的一個。好歹她還年輕,已經勘破了真相,下半輩子還能獨善其身。可那些女人呢?被哄騙著走進去,敲鑼打鼓,仿佛進入地獄之前的一場歡宴。她們跟著笑,猶不自知已經被獻祭了血肉。大概,只有在死前才會問一句。為什么?
可當扭曲的內心被現實一點點安慰之后,蘇小鼎的心情又發生了變化。
如果現實是丑陋的,那為什么還有人前仆后繼地跳同一個坑里去呢?
“我愛她。”有的男人會真誠地說,“結婚以后日子就要落地了,我愿意滿足她這之前的愿望。她想要什么,都可以給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