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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的炒飯和雞湯。面容易糊掉,粉吸飽水也不好吃。你要不想吃炒飯,咱們再等會兒出去——”
“謝謝,挺好的。”蘇小鼎早就不是任性之人,有什么能吃不能吃的?
兩人便就著走廊邊的小推車,拆開外賣吃起來。
方駿拆筷子遞給她,紙巾幫她擦手。她申請恍惚,魂不知飛哪兒去了。
“吃。”他道,“吃飽了再處理事情。”
蘇小鼎捏了筷子,“你在外面這么一會兒,都聽見啥八卦了不?”
他先喝一口湯,道,“八卦有什么好聽的?不如你吃完飯挨個去了解到底怎么回事。吃飯就專心吃飯,不然影響消化——”
蘇小鼎吃了兩口飯,抬頭看他一眼。
方駿笑一下,“我有什么見不得人?”
沒,很能見人。突然變得這么關心她,有點不習慣而已。
不過蘇小鼎也想不了太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充塞了她的腦子。她加快速度吃飯,吃掉一半盒炒飯后,大口喝湯。沒幾分鐘,便算解決了一餐飯。她找紙巾擦嘴,道,“我先去外面找人——”
“去吧。我就在這邊門口等著,如果里面有事情或者醫生找你,會立刻聯系你。”
她點點頭,起身就要走。方駿卻突然拉住她,她有點疑惑地看他。他在她額頭上親一親,道,“遇上解決不了的事情,別忘了我在這兒。”
蘇小鼎已經做好準備去迎接暴風雨,什么尖刀利刺都不怕,可方駿一句話說得她軟弱無比。
難的時候,良言一句能暖三冬。
她低頭避開他的親吻,急匆匆走了。
方駿目送她離開,轉頭看看病房門。門縫里透出微光,能看見一點點病床上的起伏。老人家似乎極不平靜,一直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他來的時候,病房門口的人還沒散開。幾個大嬸,無非在說蘇建民外面那個姑娘要生了,查出來的是兒子。以前給女婿用的招牌,現在恐怕都要收回去,得給兒子留一份。又說蘇建民為了個沒出世的小奶娃,把大哥氣得半死。順嘴就聊起來楚朝陽最近倒霉,不僅店著火了,得賠一大筆出去。老泰山要避免損失,當然想踢走他,真是雪上加霜。
如此云云一番。
楚朝陽,能讓蘇建民踢走?
方駿對蘇建民記憶不深,只曉得他不是很勤快,做菜手藝一般,出的菜經常被投訴味道不對。當初要不是有蘇建忠帶著,他日子難過。這樣一個人,干得出來諸如收回招牌,踢走女婿之類的蠢事。
可問題是,楚朝陽能讓他得逞?如果能,那必然是楚朝陽自己想離開了。
方駿摸出手機,翻到秦海的號。幾乎不必刻意調查,能拿定一半的幾率,是這人在背后壞蘇小鼎的生意。他剛要著手解決問題,楚朝陽這邊卻發動了。
喜憂參半。
一方面可以趁蘇小鼎忙不開身,幫忙照顧老人家獲取好感;
一方面卻有些殘酷了。楚朝陽動作太快,方駿自己介入太慢,恐怕要跟不上了。
這個局,他得想辦法解了。
蘇小鼎還是先找的蘇小蘸,比起楚朝陽來,她那腦袋玩不出什么花樣。
電話打出去沒一分鐘,蘇小蘸從醫院門口走進來。她神情恍惚,見了蘇小鼎就有點想哭的意思。
“咱們去那邊。”蘇小鼎指著醫院旁邊的一個小公園,她可不想被旁邊窺探的人說閑話。
蘇小蘸點頭,跟著她去了。
兩人過走廊的時候,楚朝陽站燈影子里抽煙。他眼睛盯著蘇小鼎,幾乎是明目張膽地不理蘇小蘸,道,“小鼎,我在這兒等你。咱們得聊一聊。”
蘇小蘸臉扭了一下,但又忍了下去。
蘇小鼎嗯了一聲,目不斜視地路過。
蘇小蘸忍耐極差,還沒等到小公園里面,就開始嚷了。
“蘇小鼎,你干啥了?你和朝陽哥瞞著我干啥了?現在我還沒死呢,當著我就勾搭起來——”
蘇小鼎冷漠地看著她發瘋,見她越來越止不住,干脆摸出手機對著她拍攝起來。她道,“這個樣子好看得很呢,明天發網上應該是一個大新聞。蘇家菜掌門人夫人當街撒潑,真是一個好標題。”
蘇小蘸這才極力壓制自己,但顯然整個人瀕臨崩潰的邊緣,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蘇小鼎其實很不明白,之前大半個月見,不是還人模狗樣的嗎?現在居然就落魄成這樣了?
“我爸被你家人弄成這樣,說吧,怎么回事。”蘇小鼎的耐心也不多,催促道。
蘇小蘸眨了眨眼睛,半晌道,“你還不知道?”
“我能知道什么?剛準備吃晚飯,突然被叫回來,說爸爸住院了。你和你媽,還有你爸爸,都干啥了?我爸說了你爸要養兒子那事,還說了句我招牌保不住了,具體為什么又說不清楚。咋,你們蘇家菜要倒閉關門了?”蘇小鼎略有些諷刺,“問題是真要倒閉了,那塊破爛木頭牌子還能管什么用?”
“不是的,朝陽哥一直很辛苦在宣傳蘇家菜。他想把它做成咱們平城的標志和歷史,一提起來,大家都能想得到。可完全白手起家,太辛苦了。每年除了房租、水電、人工、打點關系的各種營銷費,還得分很多錢給爸爸。之前幾個店都很順利,爸爸說守好了就能吃一輩子。可朝陽哥說不進則退,一定要多開分店,做成一個品牌文化,和平城捆綁起來。爸爸不同意,說風險和投入太大,他不會出錢。朝陽哥就自己去找貸款和投資,很不容易建了后續的幾個點店,外省的幾個也開張了。”
“沒想到會遇上火災。”蘇小蘸很傷心,“平時朝陽給爸爸那么多錢,我請他拿點出來度過難關。不管怎么說,先把裝修恢復,傷者處理了,盡快開業。只要開業,有流水進來——”
拉拉雜雜一堆,蘇小鼎聽得頭痛萬分。她打斷道,“一句話,楚朝陽貸款擴張,現在出事了面臨資金壓力。你找你爸借錢過關,他不借。是不是還說了不好聽的話,諸如趁蘇家菜沒徹底爛掉,把招牌賣個好價錢?賣的錢要留給他那個還沒出世的兒子?”
蘇小蘸猛點頭,眼淚大顆大顆掉,“對。爸爸找大伯,說要離婚讓那賤人進門;我媽不肯,帶著我去求大伯。這招牌,招牌——”她有點說不下去,“以前我爸只聽大伯的話,這回也想請他出面。”
蘇小鼎冷笑起來,“你們還真是有臉了。大把數錢,吃香喝辣,滿世界到處飛,住別墅開豪車的時候想不起我爸爸,這會兒想起來了?”
“跟我爸有啥關系呢?”
“不是。”蘇小蘸搖頭,“我是想請你們幫幫朝陽哥,他這些年真的很辛苦。如果沒那牌子了,他會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