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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徹嘆了口氣,重新點開閱讀軟件,繼續往下看。
撩妹第七十四式:如果你有一顆誠摯的心,不妨試一試古希臘留下的方法,走到窗前,對著夜空中的繁星,找到最亮的那顆,默念心上人的名字七遍,明天你可能會有想象不到的驚喜。
沙雕嗎這是?
蘇徹嗤了聲,這種只會在青春偶像劇里出現的沙雕情節,他要是信了,那這十七年還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手機翻了一會兒,蘇徹眼睛有些酸,他把手機隨手扔到床頭柜上,打了個哈欠從床上下來,準備去上個廁所再睡覺。
當路過窗邊時,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指尖撩起窗簾一角,掀開后朝外飛快地看了一眼。
隨后,他把窗簾重重甩下,低聲罵了句:“見鬼的星星。”
窗簾在搖曳,透過窗戶,外面漆黑一片,夜空中別說星星了,就連個月亮都沒有。
帶著濃重的鄙夷,蘇徹上完了廁所,回到床上過了很久才闔眼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今天是周六,因為和祈盼有約,所以學校是去不了了,蘇徹坐在床上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這個時候陸郁應該在教室了吧……
可惜他猜錯了,陸郁今天沒有去學校,而是待在了家里,因為今天是老太太去醫院復查的日子,陸長源和顧克英都有急事,只好讓陸郁帶老太太去了。
陸郁叫了輛車,站在門口等著,老太太把病歷什么的都帶好了,這才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挪了出來,她心里是很不樂意讓陸郁去的,但她大字又不認得幾個,沒這個孫女幫著又不行。
車停在街邊,陸郁給老太太拉開車門,讓她坐在后排,自己則上了副駕,整個過程她一句話也沒和老太太說,只把這件事當成任務,等下午忙完從醫院回來,她還是得去學校自習的。
老太太今天心情不怎么好,整張臉從頭到尾都耷拉著,去了醫院后找到醫生,就連主治醫生說恭喜她腿快好了,老太太都沒表現出高興的樣子來。
反而當著許多病人面把醫生痛罵了一遍,說他是庸醫,自己明明腿還疼,非說自己快好了。
功力深厚,直接把醫生罵懵了圈兒,好久才緩和過來。
這樣的老太太簡直不可理喻,陸郁聽得直皺眉,最后實在聽不下去了,以拿藥為理由,把老太太帶走了。
在窗口開藥時,就診卡里的錢不夠,陸郁身上又沒現金繳費,只好先從隊伍中退了出來,去找老太太要錢。
可今天的老太太不知道發哪門子瘋,臨走時陸長源明明給了她五百塊錢,可她卻死不拿錢出來,而是對著陸郁破口大罵,說她訛錢,引得路人紛紛看了過來。
越來越多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是一枚枚滾燙的烙鐵,一股燥意從后背騰起,陸郁冷冷地看著老太太,面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
“你繼續鬧。”
老太太中年喪偶,一個人省吃儉用帶大兩個兒子,年輕時性子潑辣,而且從來不知道羞恥是什么,越多人圍觀她便越來勁,罵到最后甚至連拐杖都扔了,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讓你帶我來醫院,就是嫌我在你家白吃白喝待久了,我腿還疼著呢,非說我好了,這不明擺著要趕我走嗎!”
周圍的人小聲嘀咕起來,對著這一老一少指指點點。
話說到這兒,陸郁總算明白了,這老太太腦補能力簡直能去補天了,單單一個復查,就能讓她聯想到這么多。
老太太有自己的小房子,身體又硬朗,腿沒傷之前都是自己一個人住,陸長源和顧克英經常會去看看,買點米買點面給點生活費,盡了做兒女的責任。
腿傷的這段時間,她一直住在陸郁家,吃喝不愁,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愁。
如果腿好了,恐怕自己再也沒法這么舒坦了,所以才會在今天復查的時候表現出這么明顯的不悅。
陸郁看破了老太太的心思,吸了口氣給陸長源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她把這里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陸長源沒辦法,只好嘆了口氣,說自己馬上過來。
老太太癱坐在醫院大廳里,很快一個護士跑過來詢問情況,陸郁在等陸長源的時間里,坐在一旁的長凳上,默默地看著護士在低聲勸慰老太太,身邊的人都對她投來打量的目光。
這件事實在是荒唐又無奈,陸長源請了個假急忙趕過來,進門時一眼就看見了坐地上不愿起來的老太太,和一旁安靜坐著的陸郁。
陸郁把就診卡交給陸長源,自己不愿在這里多待,打了聲招呼后,就先一步回家了。
坐在公交車上,陸郁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當看到一個男孩被一個老奶奶牽在手里露出幸福的笑臉時,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嫉妒。
對老太太,即便重活一世,陸郁也始終無法將她視作自己的親人,上一世陸長源和顧克英最終狠下心把她趕出家門,老太太在其中火上澆油,可謂是“功不可沒”。
雖然這輩子這件事沒發生,但陸郁卻永遠忘不了,就像是一層厚重的棉布,每次想起來,都會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窗外的景色飛逝,陸郁闔上眼,許久后才緩緩睜開,睜眼的那一刻,她把這些情緒壓在了心底,眸子冰冰涼涼的,巴掌大的臉上映著冷白的光。
回到家后,時間還未到中午,陸郁也沒什么胃口吃飯,拿了書包直接去了學校。
今天的教室,人比之以往多了不少,因為再過一個多月就該期末考了,大部分人都緊張了起來。
陸郁輕輕掩上門,目光朝后座看了一眼,那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孔薇薇沒來,蘇徹也沒來。
窗戶開著一條縫隙,涼風灌了進來,牽動了窗簾的一角,陸郁回到座位上坐下,路過姚偲時,禮貌地笑了下。
姚偲點了點頭,旋即繼續做起了題。
書包里還有幾張老師布置的試卷,陸郁找出一張卷子攤在桌上,明明知道蘇徹沒來,可下筆時依然朝后看了一眼。
身旁和身后都是空的,陸郁沒來由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原來放眼望去,偌大的六班,這么多人,也就只有孔薇薇和蘇徹兩人她能說上一句話。
鋪天蓋地的疲倦突然涌上心頭,陸郁再也沒了做題的心思,盯著面前的卷子久久的沉默著。
到了午飯時間,教室里的人零零散散地離開,姚偲走前看了陸郁一眼,皺了下眉走了。
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下陸郁一個人坐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