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長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位婦人自己介紹了,一位名叫蘭香,一位名叫竹韻。她們都已經嫁人生子了,一直謹守著舊主的托付,不敢在京中露出。
“聽聞姑娘已是王妃了,奴婢們都歡喜得不行,定是夫人在天之靈保佑姑娘…”蘭香抹著眼淚,泣不成聲。
佟三郎一個大男人,提到自己的姐姐,亦是一臉的動容。
“當年你母親之死,另有隱情。這么多年來,她們記著你母親的托付一日都不敢忘記。好在老天有眼,終于拔云見月,你脫離了李家,那些事情也該讓你知道了。”
蘭香和竹韻擦干淚水,將當年之事娓娓道來。
佟錦素早就猜到佟氏之事沒那么簡單,可是親耳聽到,心中還是難免悲涼和難過。她身為佟氏之女數月,恍然間自己都會把自己當成真正的原主。
佟家獲罪后,家產被抄,全家人被流放。按理說,這樣的事情古往今來并不鮮見。保住了性命,再徐徐圖之,短則三五年,遲則數十年,說不定會有翻身的機會。
即便不能再重回京中,卻也無性命之憂。陛下的怒火,并未涉及佟氏旁支,出嫁女也不會受到牽連。
然而常氏卻不這么想,在常氏看來,什么都不比上自己兒子的前程重要。當初娶佟氏,就是看中了昌德侯府的威望和地位。佟家倒了,他們李家可容不下一個罪臣之女占著嫡妻的位置。
佟氏看透了李家人的薄情,自請和離。
這樣的罪臣之女,常氏自是恨不得早點撇清關系的。可是她低估了李家人的涼薄程度,常氏是想不要她這個兒媳,卻不愿承擔別人的猜疑和指責。
于是常氏想了一條毒計,逼得佟氏自盡。在常氏看來,佟氏不愿連累夫家而選擇自盡,既贏得了贊譽又保全了李家的名聲和體面,是最完美的辦法。
佟氏性情外柔內剛,但是她再堅強也是一位母親。母女連心,她不能為了自己而犧牲自己的女兒。
常氏之毒,毒在絲毫不顧念血緣之親。她威脅佟氏的籌碼就是原主,原主是李家女,佟氏縱使和離了,也帶不走原主。
所以只要佟氏敢和離,常氏就弄死原主。后宅之中,夭折一個女童是極為尋常之事。常氏身為祖母,真要動手,原主毫無反抗之力。
相反,如果佟氏答應自盡,全了李家的顏面和李復儒的前程,那么原主就一直是李家女,自是能活著長大。
那樣的艱難抉擇,佟氏沒有選擇。
為了女兒,佟氏只能自己去死。在死之前,她做了一些安排。她知道,只要她一死,侍候她的那些人要是還留在李家,定然不會有好下場。
于是遣散了身邊的人,發還有賣身契,并將這個秘密告訴了自己的心腹。蘭香和竹韻都是極得佟氏信任的人,佟氏交待過,原主一日未出嫁,這個秘密就一直不能見光。
聽了這段秘辛,佟錦素仿佛能看到那個悲傷絕望的女人,是懷著何等痛苦的心情在極短的時間內替自己的女兒安排后路的。
包括這段往事,包括成媽媽留著信。
這些安排,原主一個都不知道。
她的心中涌起強烈的悲傷,替佟氏悲哀。
佟三郎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事,卻還是和初聞時那么的悲痛欲絕。若不是佟氏落難了,那李家老夫人怎么敢如此作踐他的大姐。
大姐顧忌著外甥女,囑咐知情的人隱忍,他們也只能照辦。
“錦素,如今你不是李家女,是我們佟家的人,你說這事該怎么辦”
佟錦素深吸一口氣,堅定地道:“自然是血債血還,迫害我母親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要親自替她討回公道!”
第72章 算賬
佟三郎目露贊賞, 不愧是他們佟家的骨血,到底沒隨了那李家的人。只是這樣的仇恨, 不應該由她一個人承擔,他們佟家與李家也有賬要算。
“你有這份心, 舅舅很高興。但是你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想你卷進大人的是非之中。她如此費盡心力地想護你周全, 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 所圖的只是你一生平安喜樂。報仇之事,你不用管。”
“舅舅…”
“聽舅舅的話,你要是沾上這些事情, 被仇恨蒙了雙眼,被李家人傷了心,豈不是辜負了你母親的一片愛女之心。”
佟錦素淚目, 佟氏為了自己的女兒,當真是做到了極致。在極短的時間內,能有那樣的安排,是多的不容易。明知道常氏為人心狠,卻寧愿賭上性命。
可惜啊,原主最終還是死了。
“舅舅,母親愛女之心, 錦素知道。天下有愛子女的父母, 亦同樣有愛父母的子女。母親心甘情愿為我付出一切,我也想為母親做些什么。舅舅放心,錦素會小心的。”
佟三郎眼含淚光, 哽咽了一下,“好,好孩子…”
他與佟錦素說話到半夜。大多都是佟家的現狀,以及一些關于佟氏的往事。期間多有感慨,唏噓不已。眼看著子時都過了,他才起身告辭。
佟錦素和越千邑夫婦二人送他出了莊子,看著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而蘭香和竹韻是婦人,經不住這樣的奔波,加上她們現在是良民,打算休息一晚再離開。
夜深人靜,山里更是一片清寂,還能聽到一些鳥獸的叫聲。天上掛著一彎新月,新月起了毛邊,烏云堆積,未見星光。
“你說什么時候才能真正安定下來”
“快了。”
一問一答,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說的是什么。
佟錦素望著天,思索著真的快了嗎她怎么半點動靜都沒有感受到,寧王和康王還活蹦亂跳的,連貴妃也在宮里活得歡實,真的就快了嗎
夜風吹得人有些冷,她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靠。
他眸一暗,反手攬過了她。快了,等事情都一了,他們才能真正的心無旁騖。到那時,沒有什么能阻止他的渴望。
月躲進云層之中,只透出微弱的光亮。
這天,真是快要變了。
城內的李家,李復儒書房里的燈還亮著。最近他真是愁白了頭,原本儒雅的面相添了幾分陰鷙,眼神也多了幾分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