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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千池冷哼一聲,還算這小子識相。說起來這小子倒是個嘴上討喜的,要不是有點眼色,他堂堂親王也不會和一個小庶子打交道。
兩人喝到華燈初上,連近歡送越千池上了馬車,這才打開一直別在腰帶里的折扇。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慢悠悠地朝相熟的花樓走去。
未走到花樓,只聽得一女人嬌聲喚他連四公子。
他回過頭,見一綠衣女子嬌俏地站在不遠處。粉面桃腮,眼波流轉,好不羞怯。桃花眼閃了閃,似乎是想起了這位女子是誰。
女子見他回了頭,小邁幾步,走到跟前,盈盈行了一個禮。
“連四公子安,小女是李御史家的姑娘,早前與連四公子在大濟寺有過一面之緣,不知連四公子可還記得”
“原來是段姑娘,連某這廂有禮了。”
此女正是段雯秀,專程在此地候著連近歡的。最近李家連受打擊,一家人搬到一間四進的小院子。住處逼仄了,各種是非就多了起來。
尤其是常氏,脾氣越發的古怪起來。府里只剩段雯秀和李錦笙兩位姑娘,安姨娘雖然被送走了,但是李錦笙依然是受寵的。
常氏憋著氣,柴媽媽被發賣了。家里住不下,發賣了不少的下人。常氏日子過得不順,有氣當然是沖鞏氏母女撒。
鞏氏著急上火,并不是因為常氏的壞脾氣。事實上,現在的李家是鞏氏說了算。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李家頹勢已顯。鞏氏只擔心自己的一雙兒女,兒子還小,可以從長計議。但是段雯秀到了嫁人的年紀,不能再拖了。原本就身份尷尬,這下更是挑不到什么好人家。
段雯秀自己也急,一心想高嫁念頭卻是從未打消過。
她可是謀劃了有段日子,摸清了連近歡的行蹤。雖說連近歡風流,又是一個庶子,可到底是侯府的公子。
再說,這樣的男人也更容易勾搭上。
所以她拋下矜持,精心打扮過要和連近歡來一個偶遇。
連近歡是什么人,那可是風月場中打過滾,最會察言觀色的玲瓏人。一瞧著她那羞怯的表情,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生得一雙桃花眼,又是風流俊美的長相。看人時,眼中含情脈脈,是個人都會以為他動了情,段雯秀也不例外。
心里想著,自己長得好,還有一個嫡女的身份。按理說配不上侯府公子,可是連四公子出身不堪,生母是煙花女子,有自己這么一個嫡女愿意嫁給他,他應該高興才是。
“小女偶經此地,瞧著眼熟,不想真是連四公子。前次大濟寺一別,不知連四公子近日可好”
尋常姑娘,見了不熟的男子萬不會如此大膽搭話。縱是打招呼,也是行了禮便走絕不會攀什么交情。
連近歡桃花眼彎起,“勞段姑娘記掛,連某吃喝如常,最近還得了一個紅顏知己,名喚胭脂,是朵不可多得的解語花。”
胭脂二字,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名。
加上他的名聲,不用想也明白那胭脂是什么地方的女子。
段雯秀露出同情的臉色,惋惜著:“恭喜連四公子了,那些女子也是可憐,自小被逼著學才藝討好男人。雖說是賤籍,卻還是有幾分真性情的。”
她以為連四公子的生母是煙花女子,自己絲毫沒有貶低煙花女子,一定會讓他另眼相看,視為知音的。
不想,連近歡聞言,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段姑娘竟有如此想法,真令人驚訝。聽聞段姑娘也是個極有才的,正好胭脂精通詩詞,不如連某做個中人,介紹你們認識一二”
段雯秀面色微僵,開什么玩笑,她清清白白的官家嫡女,怎么可能和一個賤籍女子交往傳了出去,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連四公子說笑了,小女家風極嚴,平日里出門都是難得,怎么可能隨意出入那樣的地方。”
連近歡眼里的嘲諷更是明顯了,“原來段姑娘根本就看不起花樓的姑娘,連某還以為段姑娘是不一樣的。是連某誤會了,世上哪有愿和煙花女子相交的姑娘呢。”
“不…連四公子誤會了,小女并非看不起她們。而是礙于身份,不便與她們來往……”
“哦,原來是不方便哪…”
“正是的。”段雯秀硬著頭皮回著,要不是連四公子長得俊美,又有侯府公子的身份,她才不愿意找這么一個風流成性的男子。
娘說了,男人嘛,沒有幾個不偷腥的。像連四公子這樣流連煙花之地的男子反而自在些,畢竟侯府那樣的門第是不可能讓煙花女子進門的。
男人在外面胡天花地的,總比不停往家里拉女人要好,至少眼不見心不煩。
連近歡搖著扇子,桃花眼彎得更是多情,“真想不到,段姑娘如此特別,竟然喜歡和煙花女子相交。”
他聲音不小,似乎是故意說給旁人聽的。
經過的人,有許多都是認識他的。他長得本就出眾,往那里一站,誰都會注意到。加上還有段雯秀,一男一女當街說話,總會讓人多想。
段雯秀極不喜那些探究的眼神,用手遮著半邊臉,“連四公子…你…”
她想說,他話說得有歧義,會讓人誤會的。可是又挑不出他話里的毛病,心下著急,跺了跺腳。
“段姑娘,連某還有事。改日有機會,一定給你和胭脂拉線,讓你們認識。”
“連四公子…小女不是那個意思…”
誰要認識什么胭脂姑娘,一個煙花女子,多看兩眼她都嫌臟,還談什么認識。她想要結識的是他,做他的夫人。
“既然段姑娘暫時還不想認識胭脂,那連某便失陪了。”
連近歡瀟灑地轉身,搖著扇子,風流倜儻地走了。一直到花樓的門前,輕車熟路與門口迎客的花娘打情罵俏,期間未回頭看一眼。
段雯秀跺著腳,心中暗氣,瞄到不時看過來的鄙視眼視,氣呼呼地帶自己的丫頭書棋回去了。回到家中,心里是越發的煩躁。
這么個破院子哪里能和從前的大宅子相提并論,都怪老虔婆,非要去惹三妹妹,要不然他們哪里會落到這個地步。
鞏氏正在算賬,看到她進來,忙問:“怎么樣了”
“娘…”
段雯秀陰著臉,狠狠看了一眼常氏屋子的方向,“連四公子恐怕是看不上咱們李家了,也不看看我們現在住的是什么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