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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姓陳,出身誠國公府,老誠國公是一代名將,是先帝的心腹。先帝倚重誠國公府,替自己的兒子指了婚,意在鞏固下一代帝王的根基。
然而彼時的明帝還是太子,且有一心上人,便是錦寧侯府的大小姐連想容。先帝此舉,算是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最后,錦寧侯府的大小姐成了太子側(cè)妃,便是現(xiàn)在的貴妃娘娘。
連貴妃還是太子側(cè)妃時就深得太子獨寵,東宮其他人皆不可比。后來明帝登基,她在后宮之中地位僅次于皇后之下,實際上的恩寵卻是凌駕于后宮眾人之上。
說起來,李錦素真替這位皇后娘娘不值,父兄皆為皇家立下汗馬功勞。她身為嫡皇后,竟然處處要避連貴妃的鋒芒。
看著身份高貴又如何,無人能知她的苦。后宮之主,獨子五歲就送往鄰國為質(zhì)。去歲才回來,卻是面毀身殘。
這些年,誠國公府被陛下忌諱,已有敗落之勢。往后的日子一眼能望到頭,眼睜睜看著連家崛起,連貴妃的兒子成為將來的君王。
在李錦素沉思的這會兒,只聽得皇后身邊嬤嬤的聲音,便見有宮人端了椅子給最前面的幾位夫人賜座。
“今日是本宮的生辰,本宮原想著不用大操大辦,可是陛下體恤,下旨召了你們進宮。本宮想著,如此也好,借此良機本宮與你們好好說說話。今日看到這么些水靈的孩子,本宮心里歡喜得很。”
陳皇后不過是客氣,自是不會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真的熱絡起來,更是怕皇后娘娘看出自家的女兒。她們帶進宮的女兒都是嫡出,千嬌萬寵養(yǎng)大的,都希望謀個好姻緣,而不是成為一個廢子。
大家心里明鏡似的,皇后占著正室的名分,后宮說了算的還是貴妃娘娘,她們不動聲色,都在看錦寧侯府的老夫人行事。
錦寧侯老夫人當然被賜了坐,謝了恩便坐下了。
既是賀生辰,便有唱禮的環(huán)節(jié)。
眾人要送的禮,在進宮之時皆已登記造冊,由禮部專門收著。這會兒只需對著單子唱報,再由一小太監(jiān)例行展示。
李錦素聽著,這些人送給皇后娘娘的禮,皆是聽著名頭好寓意足,實質(zhì)上一件價值連城的好東西都沒有。
唱了半個時辰,終于輪到她。
當唱禮太監(jiān)說出她的名諱時,陳皇后似乎挑了一下眉,“都御史府李家?”
“回娘娘的話,正是都御史府李大人的嫡女李氏錦素送的禮。”
小太監(jiān)把那幅字展開,呈向皇后娘娘。
陳皇后點頭稱贊,“好字,不知李氏錦素是哪一位?”
李錦素出了例,行了跪全禮,“皇后娘娘千歲,臣女李氏錦素,祝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抬起頭來。”
李錦素依言,半抬了頭。
陳皇后俯視著,眼神慢慢有一絲波瀾。看了半晌,指了一指,對身后的嬤嬤道:“留音,你看李大人的這個女兒,長得是不是很像貞娘?”
“奴婢瞧著,確實像佟小姐。”
“是吧,本宮剛才恍惚著,好似再看到了貞娘。一別多年,不想貞娘的女兒都這么大了。本宮記著,與貞娘作詩喝菊花茶的事情仿佛將將過去。”
殿內(nèi)的眾人眼神都起了變化,看向正中間跪地的那位姑娘。
這位都御史府的三姑娘,行為太過放浪。京中眾人幾乎都聽過她的事情。料想皇后娘娘應是聽說過的,怎么像是要抬舉她?
莫非…
不應該啊。
李錦素半垂著眸,心下微動。
陳皇后和佟氏是好友,這一點為什么她不知道?
她本就有計劃,眼下正是好時機,于是伏地叩首,“娘娘,臣女有錯。”
“哦,你何錯之有?”
“臣女所送壽禮,并非出自臣女之手。臣女另備有一物,是臣女的一片真心。”
她從袖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錦盒,雙手高舉。
眾人心驚,這姑娘莫不是瘋了?或者是在耍什么小花招?而常氏的臉已經(jīng)黑了,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孫女在此時犯蠢。
小太監(jiān)從她手上取走錦盒,先是打開查驗,然后交給皇后身邊的老嬤嬤。老嬤嬤一看,臉色丕變,將錦盒呈給陳皇后。
陳皇后捏起錦盒中的物件,展開來看。
一看之下,也是驚訝萬分。
“這是何意?”
“回娘娘的話,此物件乃是臣女生母的嫁妝單子。”
嫁妝單子?
誰送禮會送人嫁妝單子,夫人們心里狐疑著,都猜不透她要做什么。唯有常氏,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心里祈禱著,這蠢貨千萬不要干傻事。
“你這孩子,送禮哪有送嫁妝單子的。”陳皇后輕笑著,將單子放回錦盒內(nèi)。
“皇后娘娘,這并非臣女一人之禮,而是臣女母親所托。臣女的母族,祖籍滄洲,滄洲去歲遭受旱澇兩災,百姓們好容易熬過寒冬,恰趕上最近倒春寒,聽說那地民間多有疾苦。前幾日,臣女母親托夢,言辭懇切,哀求臣女無論如何要替滄洲父老做些事情。臣女想著,這些嫁妝乃是母親之物,合該用在滄洲百姓身上。然而臣女一介后宅閨閣女子,不知如何行事,也不敢拋頭露面。是以借皇后娘娘生辰的名義,成全臣女的一片孝心。”
說完,她伏地叩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