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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yuki熱情洋溢的把自己能想到的方方面面都介紹完畢后,靳大姐招呼金不換坐到自己身邊來,同她說:“我們公司辦公實行的是free address,大家都沒有固定座位,每天可以根據需要自由選擇座位進行辦公。他們設計師每天位子和搭子換來換去,怎么開心怎么來,不過我始終坐柱子后面這個固定座位,隱秘一點。因為我電腦里都是工資表嘍身份證號嘍各種財務報表嘍,不好坐在人來人往的地方的,你以后就和我坐在一起吧。”
金不換無所謂,表示無異議。座位安置好后,it的戴著鉆石耳釘和印章戒指的精致男孩子送來蘋果筆記本及一堆零碎配件等,交代她說:“公司有無線網絡可以用,但是建議你接網線,比較穩定。”
金不換問:“請問,網線怎么連接?”
“網線怎么連接?”大概是從來沒人問過這種水平的問題,it男孩一時之間也有點傻了,跟著重復了一遍。
旁邊靳大姐托腮看著隔壁金不換的側臉,心想,哦買噶的,竟然會有人問這么白癡的問題,這個小蠢蛋哦,簡直了,笨得來,惹人憐愛,要人老命咯。
it男孩大概也是這么想的,所以只是奇怪地抬頭看她一眼,然后拿起剛剛和筆記本一同拿來的一段藍□□線,告訴她說:“像這樣,看到沒有,這條線有兩個接頭,一頭插在筆記本上,另一頭插在插座接口上,看,好了,簡單吧。對了,打印機有兩臺,本來是想讓你自己根據需要選擇的,算了,我還是幫你一起設置算了。”網線連上,打印機設置好,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手,“kevin。”
“你好,kevin。”伸手出去,隨即被這叫kevin的男孩緊緊握住,“下次有什么問題盡管來找我。”
金不換手一下子沒抽出來,詫愕不已,這間公司的員工怎么一個兩個都這樣個性砰砰砰?
對方鼻子伸到她的面孔上方,使勁嗅了兩嗅:“姐,用什么香水,帶來了沒有,借我一用?”
金不換頗有些哭笑不得,同他說:“我用的是寶格麗白茶,男孩子的話,感覺不太合適吧。”
“沒關系,我不介意。話說,我怎么一見到你,就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就因為咱倆是上海老鄉嗎?”
kevin還在糾纏,三兩下被靳大姐給扒拉開了,一面向金不換介紹:“這位是帶槍的姐妹,你潛在的情敵。”
kevin馬上反駁:“這位大姐你別胡說行不行,人家只是有點娘娘腔而已。”
靳大姐這時把自己剛去茶水間拿的零食都堆到金不換面前:“喏,吃吃看,喜歡什么,喜歡我下趟叫他們多采購一點回來。”
旁邊一個始終在悶頭做動畫的黑框眼鏡男孩突然在旁邊碰了碰金不換的手臂,轉臉過去,手里馬上被塞了一張電腦制作的漫畫頭像,是金不換她自己。像也挺像的,而且非常可愛。
一句謝謝沒來得及說出口,黑框眼鏡低著頭,一臉靦腆樣,又遞過來一只星巴克的紙袋,里面裝著果汁和三明治。
好看到金不換這個程度,臉還能當飯吃。
金不換接過yuki遞來的濕巾擦了擦手,撕開三明治包裝,觀察里面的西紅柿片的新鮮度,一邊同靳大姐說:“哎,我以后可以叫你靳姐嗎?”
靳姐嘆氣:“唉,我其實不喜歡人家叫我靳姐,我臉看著像是四十歲多歲,但其實我是八零后,才三十多而已,就是犯老相,這個沒辦法。不過年齡呢,在公司里的確最大,連老板都比我小,所以平時他們都喊我姐姐。我猜過幾年,他們就要喊我靳姨了。靳姐靳姨的,聽著跟tvb肥皂劇里的有錢人家的傭人名字似的。哎,對了,曉得伐,我們老板家里就有個傭人,姓金,和你倒是一個姓,大家就叫她金姐,離咱們公司也不遠,就在華山路上。”
華山路的金姐今天一大早起來心情就不大好。昨晚她閑極無聊,隨手發了一個翡翠手鐲的圖片在自己上趟加的中老年旅游群里,怕群里那幫無知小市民不相信,沒敢說原價,零故意少說了一個,價格變成了十二萬,即便如此,還是把一群土鱉給嚇壞了。
當時一聽到十二萬這個價格,群里就炸了鍋,一片嘩然。然后“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大戶啊”、“真正有錢人啊”、“戴這種價值十幾二十萬的鐲子,只怕得住在城堡里吧”,等等,感慨聲不絕于耳。
可是,在一群抱大腿流口水的贊美驚嘆聲中,竟然有個自以為見過點世面的不長眼的十三點發語音質疑她說:“鐲子的種水和顏色絕對是人間少有的極品,就連裝鐲子的雕花紅木盒子看起來都價值不菲,不過我看著怎么手寸有點不太對?寶娣姐你戴得上伐?不是胖一點瘦一點的事情,是阿姐你那骨架就不對呀。”
然后就有不識相的人跟著起哄:“要么寶娣姐你上張戴著這個鐲子的照片來看看?”
她兩條腿倒是極細的,但頭大臉胖肩膀寬,上身比男人還粗壯,活脫脫的一顆貢丸插在兩根牙簽上。這翡翠鐲子,她腕骨削去兩圈也戴不上,所以無法提供圖片。
乃么好了,大家紛紛懷疑起她了,話里話外的意思說她皮膚略粗糙,那一條條的紋路,那一道道的干皮,怎么看都是勞動人民的水準,怎么看怎都是普通家庭婦女的手爪子,根本不是能戴得起這種高價珠寶的人嘛,所以必是盜圖炫富無疑。
最后,那些人還諷刺她說:有這么多錢買珠寶,何不買點好點的護膚品護護膚,或者去外面做做美容,保養保養?
她金寶娣要炫富,還需要網上盜圖?說得出這種話,真是哦,氣死人。她一氣之下,決定要好好震震這群不上檔次的傻帽和土鱉。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又是迎來送往,幾撥客人都送走,終于閑了下來,抽個空跑到衣帽間里,拍了一張自己肩披愛馬仕花絲巾,佩戴gucci墨鏡,頸掛10克拉的鉆石項鏈,懷抱一只黑眼雪貂的照片發到群里。
照片甩出去的同時,搭了一條語音,云淡風輕說:“我嘛,平時興趣愛好就是養養小寵物,侍弄侍弄自家的花園,所以園藝這一塊不請工人的,都是我自己在打理,手粗糙就粗糙一點了,反正先生不嫌棄就好。至于首飾么,家里有很多這種小玩意兒啦,就是去外面玩耍時,看到合眼緣的就買了,價格什么的,合不合適的,這些從來都不在我考慮范圍之內,就算自己不合適,買回來么,等親戚家的小朋友來玩時,可以送給他們呀。”
這張照片不僅她本人上鏡,黑眼雪貂上鏡,還“一不小心”把衣帽間里一隊隊一堆堆的箱包以及趴在遠處地上的一只雍容華貴的瑪爾濟斯犬也給拍了進去。那小狗跟她八字不合,不聽她指揮,否則蠻好和貂一起抱在懷里湊成個好字。
貂啦狗啦鉆石項鏈啦這些已經夠令人艷羨了,等看到照片背景中的衣帽間一角后,那些小市民們是真的被鎮住了,群里不和諧的聲音立刻消失的干干凈凈,最初質疑她的那個不長眼的十三點在強大無比的證據面前也只好自打自臉,態度也來了個360度大轉彎,開始舔著臉問她家里需要不需要打掃衛生的阿姨,表示愿意來為女神打工。
金寶娣擎著手機,揉著黑眼雪貂的小小腦袋,慵懶道:“哦喲,真是不好意思了,再請新阿姨進門,家里在用的這兩個要對我有意見了呀。”
十三點馬屁猛拍:“寶娣姐,你今天唇色老漂亮的鬧,用的什么嘴唇膏啊?”
嘴唇膏?金姐簡直要被這種庶民用詞給笑掉大牙,不過還是矜持地回答了十三點的提問:“香奈兒小胖丁呀,怎么樣,顏色我感覺挺襯我,滋潤度也還可以。”
旅游群里,一群靠退休工資度日的油膩爺叔和花絲巾阿姨們一齊表示不能為美麗的女神打工很遺憾,接著又開始鼓動她:“女神呀,你行行好,再發一點好貨讓我們開開眼呀。”
好貨那可多了去了。
這所房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是由奢侈品堆砌起來,哪里都不比哪里遜色,哪里也不比哪里更豪華,可以用來炫的地方可不止衣帽間的那點箱包華服以及各種顏色的小石頭們。比如說,還有頭頂上價值六位數以上的意大利水晶吊燈,腳底下fendi的地毯,洗手間內的法國過來的dior定制馬桶,連椅子沙發乃至靠墊都來自hermes。
還有就是,一身紀梵希鑲粉鉆衣衫,把自己穿成春天小花朵兒一般的漂亮女主人。
美少女金不換和她親阿姨金寶娣比虛榮,她那個級別只能算垃圾。
第17章 paradise
金姐正在接受群里百十來個土鱉的集體跪舔,考慮下回拍哪里、又該如何寫文案呢,忽然聽到外面似乎依稀有人召喚自己:“金姐,金姐呢。”
金姐因為多年職業習慣,向來眼明耳聰的,外面召喚的聲音不大,但她這里馬上捕捉到了,一個激靈,慌忙摘下項鏈,裝好手機放下貂,抄起茶盤由衣帽間內往外走。乖乖隆地冬,炫的太忘情,差點都忘了時間。
到外面一看,果然是來了客人,莫妮卡。想想也是,李家也只有女主人的娘家那頭的人無需預約,說來就來了。不過,也不想想那句老古話,一表去千里,八竿子打不著的,硬貼上來的假親戚,天天天的往人家里跑,搞得跟真的似的,也不嫌人家的阿姨傭人煩,一趟趟的上茶上水的。
金姐拎著茶盤到崗后,發現女主人和莫妮卡已經說了好一會兒話了,因為莫妮卡眼皮有點紅,女主人的表情也有點不大對,兩個人之間必定是話說不下去了,這才想起來飲杯茶來緩解下氣氛的。
金姐氣得咬牙,寶燕姐這個死人,明明看見自己進衣帽間的,都不曉得來通個風報個信。
花朵兒般的女主人有點心不在焉,也沒想起問金姐這半天去了哪里,見到她,張口吩咐:“把上回他們從四川給我帶來的三炮臺沏一杯來,莫妮卡今天的衣服得配這個茶才行。”
莫妮卡今天身著斜襟盤扣唐裝,右肩上一大朵盤金繡鳳戲牡丹,頭上再一根雕花木簪,看著畫風清奇,而且老氣,不過美卻是美的。
金姐抱著托盤,應了一個好,說:“好。”拿眼四處去找死人寶燕姐。
背后,聽莫妮卡說:“因為嬢嬢生日,我覺得這衣服喜慶,特地去淮海路定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