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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挽手,親親熱熱地說話去了。
顧雪洲在一旁看著,一陣無語。
將軍府。
王將軍收到一封信,看完,眉頭緊皺。他讓小廝去將指揮使叫來。
一刻鐘后,沐雩衣裳都沒有換,匆匆趕了過來:“舅舅,什么事?”
王將軍將信給他看:“你看這個……華中大旱,民不聊生,知府私自隱瞞,朝廷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樓大人前去撫恤,半路上卻陷于亂民之中,如今生死未知。”
沐雩草草把信看了一遍,觸目驚心,這也就罷了,因為大旱,有人在民間宣揚說是陛下不德,又有人說是因朝中巨閹為害,才致使蒼天降下警示,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沐雩說:“定是有人在其中興風作浪。許是逆王余黨。”
王將軍嘆了口氣:“是啊。不知陛下那邊現在如何了。”
因為涉及顧雪洲的親哥哥蔣喜年,盡管沐雩相當看不慣蔣老狗,但是他也要說,這能管蔣老狗什么事?不過是有人想假托此名,搞死他罷了。
沐雩和顧雪洲過日子,兩人一直是有商有量,不會相互隱瞞,沐雩回去之后,就把這事告訴了顧雪洲,顧雪洲一聽,臉色都白了:“有人陷害大哥!”
沐雩頷首:“我也是這樣想的。陛下登基之后一直不算安穩,接到手時就是一筆爛攤子,先治水災,治完還沒兩年呢,又趕上旱災。實在是太倒霉了,難免會有那等有心人士拿這些作為借口攻訐于他。如今還怪罪到你大哥頭上……”
沐雩想了想,說:“我大概明白他們為什么歸罪于蔣千歲,你大哥擋了太多人的道了。他誰的帳都不買,只聽陛下的話,做陛下手中的刀,要他砍誰就砍誰。外面人人都說陛下受蔣千歲鉗制,時則相反,是陛下在控制著大哥。”
顧雪洲柔柔嘆了口氣:“我也……我也總想,他若是真的為大哥好,怎會讓大哥做了孤臣?”
兩人相對,在被窩里,悄悄說了一通陛下的壞話。
顧雪洲愁不勝愁,坐起身來:“但事已至此,大哥能怎樣呢?不知京中情況如何,萬一他們真逼著陛下拿大哥祭刀,你說陛下會不會做?”
這個可能性太可怕了,顧雪洲都不敢去深想。
沐雩摟住他:“你要保你大哥嗎?”
顧雪洲靠在他的肩膀,輕聲說:“當年我家破人亡,是大哥拼死把我救下來的,這次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哥去死。”
沐雩說:“睡吧,先睡吧。我會想辦法的。”
顧雪洲問:“你想到什么辦法了?”
沐雩:“暫時還沒想好,但大不了,我偷了大哥出去,再帶著你,我們從萬俟寨主那邊乘上船出海去,浪跡天涯,聽說穿過大海之后,那邊還有許多小國,那些人長得怪模怪樣,五顏六色的頭發。到時候去見識見識,也挺不錯的。”
沐雩越說還越興奮了。
顧雪洲見他這樣,是又好氣又好笑:“這么大的事兒,你怎么說的如此兒戲?你就不怕嗎?”
沐雩哼一聲:“我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天塌下來,就當被子蓋嘍。我沒你們這樣整日里心懷蒼生的胸襟,只是保住你我幾人,哪有那么難。什么權勢富貴,對我來說都是過眼云煙。我只擔心到時候你放不下香雪齋。”
顧雪洲不禁在心底感嘆,他的沐哥兒還是那個沐哥兒,一點未變,他這無法無天的性子就改不了了?你說沐哥兒從小讀圣賢書長大,又在朝為官那么多年,卻對朝廷一點忠心都沒有,這才說了沒兩句,他就想到要拋君棄國了。
顧雪洲想了好久,說:“在這里干著急也沒用。我想回京一趟,看看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不?”
沐雩瞪大眼睛盯著他,譏諷似的笑了一聲:“你?你幫什么忙?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過去還不是添亂?要是不小心被人抓起來,還會成為你大哥的威脅。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你真要幫忙就保護好自己,別到處亂跑。”
顧雪洲難得地有些生起氣來:“我怎么就不能幫忙了?”
沐雩又說:“我是邊將,沒有號令不能離開雍州。你要去也只能我陪你去,你等我想個辦法,陪你進京去看看。不然你一個人怎么去?那不是羊落虎口嗎?”
顧雪洲理所當然地說:“我沒打算一個人,我打算叫上顧師傅一起去。”
沐雩:“……”
顧雪洲:“這樣可保險了吧?帶上顧師傅一起,絕不會出事了。萬一有什么,我就叫顧師傅把大哥救出來,再逃一次!”
蔣熹年已經閉府不出半個月了,名為圈禁,實則是保護,陛下怕他出事。
這次旱災以來,之后發生的事一環扣一環,看似是沖著他來的,實際都是沖著陛下。樓尚書至今生死未卜,盡管兩人是政敵,可對陛下的效忠之心都一樣的。
說是樓中玉在路上遇見了暴民沖擊,不幸殞身,但他實在不能相信樓矮子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死了,開什么玩笑?姓賀的不護著他嗎?賀家不是幾百年的世家,沒有養武藝高超的家仆嗎?
他自己雖然身陷于此,不能動彈,但已經把手下都派出去,調查樓尚書的下樓。只要能找到樓中玉,接下去的事就不難解決了。
而且,鬼才相信是什么暴民把樓中玉害了,樓中玉帶去的是訓練有素的精兵護衛,而那幫子流民就算是起義,也頂多是烏合之眾,根本不足為懼,怎么可能對付得了朝廷的軍隊。
據說是逆王的余部在興風作浪,蔣喜年卻覺得不大像。逆王他當年是打過交道的,應當沒剩什么人了。
而且能這么快地把謠言傳播到京城,不是一兩人能夠成事的,絕對已經籌謀很久了。
他此身不足惜也,但他若這樣去了,誰來保護三郎?
這時,書房中的暗門發出“咔噠”一聲響。
蔣熹年并不驚慌。
暗門打開,裴珩從門中走出來,一見到他,滿臉的陰戾消散許多:“云卿。”
蔣熹年板著臉,說:“你沒事又跑來找我做什么?都火燒眉毛了。還不趕快去處理?”
裴珩好不容易抽空過來,卻連個好臉色都沒得到,頓時十分委屈:“云卿,他們在朝上罵我,連你都要罵我嗎?我就想來看你一眼,再見不到你,我覺得我都要瘋了。”
蔣熹年毫不猶豫:“是,我就要罵你。”
裴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