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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隨后也謝絕了木,融兩人的陪護要求,只是尋出了一套嶄新的錦袍,正了衣冠,又是佩戴上了火云纏,一人進宮去了。
喬布衣和朱庖丁兩人這回也是閑人進宮第一次,這時都是有些激動,議論長短,更是在一眾宮侍護衛的看守下四處走了起來。
傲世在了這宮中,雖然也是第一次,眼里看著眼前景物,心中卻想這帝宮深深,又是有幾分真意。
身后腳步紛雜,宮侍女婢如穿花蜂蝶,華衣麗服如云過目,精雕細琢景致滿園,眼前的這一些,只是讓他有些喘不過來了。
雖是刻意走在了人后,他今日的裝扮更是極盡清簡,但是一身鶴白松紋袍在了火云纏的映襯下,依舊引得身旁的宮女指指點點。
人人都道他是齊堡的二少爺,冠玉顏貌,有禮謙和,只看得宮中的女子都是心動不已。
傲世聽得耳后的低聲嬉笑,只想尋了個如同水榭一般清靜的地兒,休憩一番。
等到月上之時,再回到人群中去,他身影沒入一條岔道,和人群分了開,走上一陣,眼前綠巒層層,再走幾步,就見秋楓撲面而來,葉鋪褐土,輕踩而上,沙沙聲響,這聲音可比先前的議論紛紛悅耳許多。
他腳下又是過了好些路,心底奇著,燎宮之中,反而少見了湖河點綴。
緋云城中的大戶,都是喜歡在院落之中修些水渠人工湖泊,春日拂柳,夏日弄荷,秋日戲魚,冬日賞雪,討得無盡風雅。
燎宮屬火,只怕是為了聚火,才刻意不修水景,傲世心間有些黯淡。
前方又是出現了成片的楓林,傲世腳下一慢,他已經走了些距離,越往前走,人煙更是罕跡,連著先前行禮的三兩侍從,到了這里都再難見人。
他雖是有意避開了人群,卻也不想徹底落了單,走到這般寂靜處,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可是闖入了什么不該走的禁地,正要回身走回原路。
空氣之中,如同震簧般,幾滴清脆的水聲,劃落了下來,傲世側耳聽去,腳下就是不住的往前走去。
五元相生相克,而玉闋主火,為了些舊故,卻是刻意修建的少水避水。傲世不知內情,那日匣中書也只是點到即止,并沒有告訴他過多的內情,只是說了一句:“待到他日你尋到剩下的殘頁,自然會知道一切”。之后,它就是不言不語,只是讓傲世將它放置在了房中書案之上,沒了聲息。
只見前方果然是難得一處好水..火形池塘,這池修了九層之高。最高之處,有著薄玉切削而成了個漏斗。
只聽得水聲一沉,那玉節往下一敲,輕敲之下,水珠再是落下。水珠層層落下,最后卻是沒有落入池塘,而是落入了池塘里頭的片片荷葉之上。
不知何故,這里的荷葉竟似不知人間秋色,葉身也是呈紅,透明的珠子滴溜在上,輕滑而動,再聽得一陣風聲,荷葉吹得散開,荷葉之下,現了幾朵血色蓮花。這些蓮花或是半開或是紅色,就是連了花蕊也是剎紅。
傲世見了這水池,就是看癡了一般,腦中就是有紅蓮朵朵綻放,他的心中更是隱約有了個人影,只是看不清也摸不透,就是這時,前方有了腳步之聲,他就是要往后,卻渾身一僵,四周的紅楓,這時都是起了火色,那楓葉之中,更是剎時起火般,樹干之上,也是起了無數的火紋,這先前還是輕易步入的楓林,這時卻是變成了人間禁地。
他遲疑了一刻,立刻滑水入了池塘。最是讓他心安的只能是了眼前的這池碧水。少年才是入了池塘,漣漪很快泛了開去,玉節再次層層而動,水滴劃落,亂了一池靜蓮。
傲世入了水,才是發現,這池塘看著雖淺,實則很深,蓮藕更是扎根在了池塘底,蓮花也是長得茂實就是將他的身子完全掩蓋住了。
他也不覺得難受,眼往上看去。只見的兩個身影就是互相依偎著,行到了池塘旁邊。
女子的聲音響起,她的聲音里頭還是帶了幾分嬌懶:“你突地就是將一眾人都宣進了宮里,又是命了家里長者陪伴,可是起了什么壞心思。”
只見水影晃動,一陣衣裳摩挲聲起,女子低喚了一聲,似是拒絕,又似迎合。
男子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欲色:“這可真是言出有名,我也確是好久沒見了漪兒了。”
只聽得方才還是被傲世踩在了腳下的楓葉上頭聲響不斷,女子的聲音就是急促了起來,“小心些,這里...”。
“帝釋宮,哪來的旁人,我才是入了血蓮池,布好了焚天術法,誰要是進來了,就讓他燒得個粉身碎骨。”聲音很快被了急喘聲代替,地上楓葉亂了一地,幾片楓葉驚得落了下來,掉落在了池塘上,水影之上,又是起了一層波動。
遠方的暮鐘就是響起,楓葉地上的兩人才是停住了動靜,女子就是低聲埋怨道:“你可是越發沒了相道了,就是在了這滿地的楓葉上...”。男子這時摟抱著女子:“可是弄疼你了,這分封宴就要開始了,可不要遲了。”
女子就是有些聲音帶上了幾分黯然;“這幾日,我總是覺得漪兒對我輕慢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為了何事,”
男子就是朗聲笑道:“十三歲的女子也該是長大了,想你十三歲的那年,...他說出口的話語就是被女子一拳頭堵死在了嘴里,就是不依道:“這不都是你做的好事。這次,你又安了什么壞心思。”
男子的聲音就是多了幾分正色:“我可是聽說你的寶貝女兒的火云纏就是送給了別人,這人,我是一定要見上一面,看看到底是怎樣的才俊。”
女子低聲嘆道:“又不是我一人的...”。
只聽得前方的暮鼓聲更是密集,兩人拾輟了片刻,才離開了。
049 猶抱帝姬半遮心
傲世在下頭又是等了一陣子,確定上頭再無動靜之后,才準備出了水池。
腳下卻是觸碰到了什么東西,塘底淤泥里頭露出了截白物。傲世遲疑一下,手下挖掘起來。
塘泥軟粘,他費了些功夫才挖了開來,黑色濕土之下,先是幾節藕,再是...一截腿骨。再是一會兒,一具完整的人骨架子顯現了出來。
這人的骨架很是完整,身形高挑,只是顱下的頸椎骨已經全然分開,只是用了一根鋼針固定而住,該是被人砍斷頭顱而死,只是為何又接上了鋼釘。
傲世也知這時時辰不早,只能先將塘泥推回原位,他收拾之時,只覺眼前有綠光閃動。細看之下,原來那具白骨旁邊,還擱著個玉色的葫蘆,只是葫蘆已經裂了半邊,斷口之處,更是長了些青苔。
他掩好尸骨,拉起了那玉葫蘆,出了水。這時,霞光滿空,夜色寥暮。周身一片冰涼,他緩緩運起了身上的火元,只是一會兒功夫,鶴色長袍已是恢復了常色。
手中的玉葫蘆看著卻是有幾分眼熟,他輕轉葫蘆,只見得葫蘆口處,就是刻著一個玄字。遠方的鐘聲不停地傳來,他再看看身旁的楓葉林,連忙往回趕去。
身后的楓葉已經凌亂不堪,只是那池玉節紅蓮就是妖嬈地綻開著,不見絲毫騷動。
傲世在了前頭疾步走著,心里也已經是亂了,想到那池塘沉骨,又是想到那男女的聲音,他心里似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催促著,“莫要胡思亂想。”
腳下更快了幾分,只是前方又有了動靜,他的身影連忙就是一閃,避讓到了一旁。
這時明月才是露了半邊,殘夜,月缺。
前方不知何故圍著了好些人,中間的一名女子這時這時正漫聲怒罵著:“百里焰漪,你們母女倆都是不知廉恥,你讓一群男人人圍著團團轉,你那娘親也是一進宮,就拉了父皇去商量事情,連母后為了晚宴之事,都是尋他不到。”
百里焰漪的那張紅潤小臉這時也是不善,臉上就是多了幾分不悅,“云芍帝姬,你可是那日得的教訓還不夠,今日又來生事。”
她的眼懶得看眼前的刁蠻女子,心里就是不停地閃動著今日那人的聲影。這人,怎么這生悶不吭聲,自己身為女子,就是不理了他幾日,他也該來主動搭理下,今日來了宮中,他獨自一人,又是不聲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