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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隔著慢旋而下的雪花對望著,五十張了張嘴,聲音還有些沙啞:“你餓了嗎?每個月的饅頭我都幫你領過來了。”
下章預告,國道館中起風云
八歲女主劇情走完~過癮~本文以后是一周傳足,看不到俺的吐槽了~勿念,俺要發奮去了
057 兩番話生三種心
~~國道館東側殿~~
側殿伴著一口齊腰深的荷塘而建,夏日的燥熱,被帶著蓮香的入堂風吹得一空,正是滿殿陰涼沁人。開得粉曳搖香的蓮塘映出個倒影,只見那人道袍松敞,眼里滿是煩悶。
前些日的門前招生之試,長藥在無人明示的情況下只好收進了這五男一女的“寒門子弟”。此時,他手上拿著的正是只有六個弟子的寒門名簿,寫在最前面的的百里焰漪幾個大字讓他太陽穴里抽疼了一下,再看到后面烈明痕三字,罕見的烈家姓氏讓他眼皮又跳了一起,幸好下面的就是個種田味十足的喬布衣,明顯是屠戶之名的朱庖丁,還有個中規中矩的裘離,只是最后一個:齊傲世,他長吁了一口氣,伸手往浸在荷塘里的的青玉葫蘆摸去,卻是撈了個空。
悄然而至的長生大宮將他的酒葫蘆拎在了手里,嘴里訓戒著:“修身養性,整日只知道沾染這些酒色渾濁之物,這上好的玉葫蘆到了你這里,只能盛放這些迷心眼之物。”半靠在窗廊上的長藥苦吟一聲:“長生大宮,你明知我就是這樣的散漫脾性,還將這一群難纏的小娃擺到了我的手上,一個不小心,可是要砸了國道館的亮牌高匾的。”
長生捋著白須,故作不明狀,“這小小寒門六子竟讓我們生性不羈的長藥這般為難。我手底下可是招了那軒,轅,乾,坤四門足足百來人,正想著怎生分配,讓你討得了這樣的六人責教的清閑差事,還有臉皮兒在那里說事。”
“我的好師叔,”長藥終于忍不住酒蟲子作祟,一揪住長生的及腰白須,趁他吃疼之際搶過了酒葫,灌了幾口,側殿里彌起了醇香酒氣。“真豪門好管,假寒門難教。”
長生皺起了白眉,很是不喜這滿殿的酒氣,“你可是忘了,國道館這次招生的正旨為何,炎帝既然發下了這條誥令,無論來得是幾路人馬,安的哪門心思,我們都得遵著圣意來辦,只管將有些鋒利的爪牙都平磨了去。我見你收得幾人之中,有幾個張揚了些,更需要好好磨礪一番,炎帝膝下,只需惟命是從之臣,無需驚世撼俗之才。”
“明珠蒙塵保光澤,潛龍伏潭助升天。”長藥看向殿外,夏日多有陣雨,此時天空烏云明里滾鉛,暗里翻騰不斷,正是云翻雨覆的前兆。
國道館采用的是早課晚課制。七日之內,四堂早課,三堂晚課。早課專教各類道元理論,課后可自行返家,晚課再授一些本命術法演練,夜晚可宿于國道館內的露宿間內。只是這幫剛招收進來的館童雖然有些粗淺得根基,也都是參差不齊,要想統一成正統的炎焰道元,可是要用上一些心思。本源術法相關的修習就都被先擱了下來,這開始的幾日只能是都上做了早課,專養這正統的道元。此番收進的館童共有一百零六人,年齡都在十三歲之下,正是卡在了后天道元修煉的大限之內。一百多人再劃分為軒、轅、乾、坤、寒五門,暫時由著長生大宮打理和幾位中宮負責。
國道館開課的第一日,就是要將這些人人召集到了一起,一干子熱心陪送來的家屬親眷都是被趕了出去。長生依著幾十年的老習慣,晨曦初顯時,就起了身,喝了些淀下來的晨露,一襲考究的鑲邊象牙道袍,長須修得根根分明,頂戴著清風頭冠,早早的候在集會所在的中庭里,身邊燃起了一盞爐香。香煙裊裊,他腦里也是思緒萬千。
昨日側殿里,他本還想說些事,哪知道長藥只顧著喝酒,很快就醉醺著睡了過去,他也懶得再督促這散漫的師侄,自從長玄子師兄不知所蹤十幾年來,他那一脈自己都是不好管教,這名師侄更整日只知道將偏殿弄得烏煙瘴氣。他心里有些傷感,就是回到住處。
院落之中,孑然站著一人。他看著來人背影,穿的是件尋常的流云長衫,灰底鑲黑,只是腰際的那塊血脂火云佩卻是一見就明。長生身上一緊,連忙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彎腰之際,想起曾幾何時,眼前的這人還只是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道童,連聲叫著“師兄,師兄”的嫩稚小娃,曾經的玉琢小娃,卻是在被立為太子之后...而今天下和這國道館,盡匍匐在了他一人眼下。他這名師兄,雖然也是跟著步步高升,卻是鮮少有機會私下獨處了,今日來這,又是為何。
長生最喜清修,這些年又是一人獨撐國道館的門戶,館中各處都是裝點的及素簡。他休息的長生院更是如此,院落之中,小巧的道庭空地兩設而用,左邊是沙石鋪地的光*裸冥想庭。右邊卻是流水卵石鋪砌而成的細流水木庭。一邊荒蕪無生氣,另一邊是生機綠意滿目存,他正是借這生死兩般景象,領道悟道。
玉闕國主炎炙正是站著了庭院中間的土路上。長生才剛彎下腰行禮,炎炙就單手扶起,龍目飄閃,臉上一抹笑意,“師兄這些年日日躲在國道館潛心專研,長久不見師弟,可是都生分了,所以師弟今日就是不請自來,叨擾上幾句了。”
長生看著眼前男子,炯目有神,短須剃盡,正是一如往常的簡便打扮。“炎帝…師弟言重了,怎可一人外出,也不帶上藏鋒,隱衛。”他的語里帶著幾分責備,院落之中,并無半點人息。
“怎么連師兄都信了般鳩這個方術誑士的話了,還真信了這卜筮所說的,危機四伏,十載驚夢,五元逆天的胡亂說法了”炎炙笑道,神情之中,甚是暢快,并無絲毫生分之意。
長生心底冷冷笑過,如此方士也正是這出國道館的明君王一手捧上來的,又是誰聽了這話之后,就有了這收天下道術良才于國道館的應急之舉,更是派人暗下瞭蒼等國。“道術兩者本就為一家,不敢有誑士之說,國道館和筮術院本來就是一家,都是各自受著玉闋的萌護,自然是道術一體。”
炎帝不置可否,嘴上只是無心帶過一般:“前些日子的國道館招生一事又是如何了?”
“共招進了一百零六名道童。家中世代名聲亨通者二十,現宮運濟濟者四十,大商賈富豪者四十。“長生心中早就有所準備,將軒轅乾坤四門之事細說了一遍,說道寒門之時,頓了一頓,“再有尋常背景者寒門六人。其中真寒門者三人,假寒門者三人。”
炎帝看著一邊蜿蜒流轉著的小溪,手指輕帶起一塊地上沙色土石,“如此有趣,區區六人之中,竟還有真假寒門。都是哪些人,報來聽聽。“
“說起來也都是父祖輩臉熟的人,分別是帝國四柱之二,齊堡和赤忠盟家的幼子,以及炎舞大宮的幼女。“長生立在后頭,也不見前頭之人的神情如何,只見水色波光之中,幾滴清水濺起,漾起了朵朵水花。
“我是聽說,齊放的兩子都進了國道館,那兩娃娃,我也是都見過的,可算是細養精喂的陶瓷娃娃,很是嬌貴,兩人的生母,都是短淺的護短性子,送到寒門可不是她們的作風。這狠心被送到寒門的又是哪一子。“水花滴濺之處,滿是水潤卵石,炎帝又是彎腰撿起了一塊。
“是第二子,姓齊名傲世。“長生如實答道。
“和烈家的男娃相比又是如何。“長生見他左右手各是捏玩著兩快石頭,也不知他究竟是何用處,
“不好相比。”長生那日只是遠遠的覷到兩人,也是不敢隨便評論。
流云杉被夏風掠起了一角,在風里撲騰著:“怎么個不好相比法。”
“烈童如炎,齊子似焰,各有風華,炎光熱放,焰心長斂,實在不好相比。”他想起了那日少年腰間的火色腰帶和如水深遠的眸子,心念一動,將一些話吞了回去。
“看來帝國四柱都還能撐些時日,”水光恢復了平靜,水鏡倒映出來,炎帝臉色有些興奮,“師兄,前些日子,百里家的小丫頭從外頭帶了好些石雕回來,形態各異,很是精致。我這些日子也是喜歡上了這些小玩意,你看我手中之石,可是石雕的好材料。”
長生仔細一看,正是剛才他從水中和地上撿起的兩種石塊。一塊是普通土黃頑石,一塊是細白卵石。“石雕之材?”長生不知道他用意為何,言語間只是神情閃爍。
“師兄,你這么多年來還是這番脾氣,顧前思后,直說就是了。”炎帝見他額頭都沁出了汗,知道他是斷不肯一語說死,“若是修城造路,還是土石耐用,若是閑來雅賞,還是卵石合用,若是做我腰間長掛的玉佩,那是兩者兼不可用。”他雙手一擲,石頭又是回到了原位,”我想要他們呆在原位,就得杵在那里,絲毫不得亂動。”
長生想到這里,土石,卵石分別所指的卻是…這曾立下滔天功勞的帝國棟梁終究只不過是君王眼里的丟棄卵石。齊,烈兩家都算不上是真正的玉闋皇族世家,卻是使得帝國達到現今聲勢的功勞之臣,聽炎炙的這番話語,烈日熱辣,他的脊梁上卻是起了寒意,帝國四柱...
下章預告,帝國雙炎風云錄
我的存稿啊,希望下周能夠寫得習慣,筆頭比不上鍵盤啊,已經上傳至周日,希望到時候可以順利的再上傳,
058 雙炎露鋒顯山水
玉闋立國已經九百多年,武道立國,說的明了些,也就是武斗道術都落了個中庸,幾十代國主一直也只是戰兢保國,不求擴幅。也是因為北向的北陸國地處寒苦,雖然兵馬囂悍,只是受了軍糧和行軍道路的限制,一直難以北下。
南方的瞭蒼國則是因為國內部族眾多,各自為政,沒有一領頭人,才保住了三國之間相安無事的虛假穩固局面。到了當今國主炎炙父皇手中玉闋已經是歷了三十三世,三國也一直是相安無事,偶有爭端,也是靠了口舌交往就和解相安了。
哪知四十五年前,南方的瞭蒼國突然出現了大一統的局面,原先散亂的幾個行省突然聯合發力,一氣越過玉闕國境,直侵入到了玉闋國內的南方防線--五牛山脈。
也就因為這一脈壓境的五牛山脈,千余年雖未遇戰亂,山中生養下來的猛獸甚多,人擾獸怨恨,萬獸千禽蜂擁而出,也是暫時抵擋住了由清一色道師術士組成的瞭蒼北侵大軍。
玉闕休養多年,即無良弓利器,也無強兵壯馬,國主倉促之間,集齊了些閑散的人手。只可惜這些臨時組成的散兵游隊也是爛泥扶不上墻,先是敵我不分,和五牛山中的獸群起了沖突,再是見了使喚著各種道術的瞭蒼軍隊,驚了膽亂了心,就是節節慘敗。
就在連五牛山脈這道最后的玉闋國脈也要失守之時,突然出現一男一女,這兩人那時也是聲名不顯。
他倆連夜闖入了瞭蒼的軍營之中,趁著一干道師術士晨間凝神聚元之時,先是引來火炎包圍十重,更是在炎火中種上不死之焰,燎原十日,外炎猛烈,內焰陰險,不停不休,一氣燒死燒光了瞭蒼過半軍力。這兩人更是心思細密,算出了瞭蒼回退的路線,沿路種上了火雷千枚,倉皇南退地殘余部隊也是在火雷陣陣聲響中被清了干凈。
經此一役,瞭蒼全國哀震,玉闋舉國歡慶,先帝感恩不盡,連夜封爵拜賞,但也只是被一口回絕了。那對青年男女唯一所求就是在帝都緋云城的一座荒棄多年的郊外破舊城堡。
這城堡生的偏遠,堡內雨天不擋水晴天不遮陽,毒蛇害蟲處處生,朽木雜草遍遍長,平日里,連一般的流浪野狗也是不肯落腳歇下的。緋云城中的兵士府衛更是不會偏管起這一帶。國主聽了這樣的寒酸討賞,心里除了有些愧疚,就又是封了些財帛珠寶和著城堡的永久地契,一起送了過去。
這兩人也是安分,悄無聲息地搬了進去,只是連續三日,城堡所在的位置升起了紅光,也就只是這么三日,讓城中的民眾議論了一番,之后又是沒了音訊。那樣的偏僻角落,很快也就被人忘卻了。北侵之戰后,國主痛定思痛,一氣創辦了國道館,宮中年滿六歲的子弟都是被送了進去。
民間更是興辦了多所講道私塾,也只是教著尋常百姓知道識道,不能一味愚昧害怕。再是在軍隊中各小分隊中都安插了道師,國家習道的風氣才興盛了起來,至于武斗的火旺,則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