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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真個管用的假藥
藥童子又連忙轉身跑進了里間,捧出了一個大葫蘆,她笑道:“小友只怕是還不習慣這冰原里的不進煙火的狗屁辟谷規矩?”
若兒連忙應承,也不知道她抱著這個半人多高的葫蘆是要干什么。
“我這里有中等成藥一壺,你看!可合用不?”藥童將葫蘆轉了個身,中間一張白紙條露了出來,上寫“*飽一百天?!?
若兒昨日一番惡補,這幾個字還是勉強認得的,她看了這幾個字,就想一把奪過。藥童子還怕她不相信一般,到了一粒在她手上,若兒聽到里面的藥丸相撞,似有好些顆粒。
手中的藥丸長得黃豆大小,沒有絲毫氣味,她連忙吞下,只覺得肚子離一股暖氣,還當真是不餓了。她一臉驚喜地看著藥童子。
藥童子見她臉上喜氣,知道她對這藥很是歡喜。將大葫蘆往前一推:“小友如果喜歡,可以收下一瓶,當做見面之禮?!?
若兒只覺耳邊如同仙樂飄來,小嘴一揚,連謝謝都省了,就要拿過葫蘆。
藥童子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小瓶遞給若兒。滴流一聲將葫蘆轉到后頭。她再度笑道:“一小物換一小物。”眼睛是直勾勾地盯著若兒的匕首。
見若兒戒備地收起了匕首,她解釋道:“只是要麻煩小友到我這藥廬劈些石頭,沒有其他意思,一段時間兌上一瓶,直到砍完為止?!彪p手往爐后一指,之間那邊有一堆看不清摸樣的石頭。
見她還在猶豫,藥童子又說:“只是劈完這一堆就行了,這匕首這般堅硬,很是輕松?!?
若兒看那石頭也就幾十塊,有些眼熱的看了下后面那個大葫蘆,心想真是可惜了,不過這一百天一粒,在自己修行淺薄之前,再不用擔心挨餓了,還是比相當劃算的買賣,就干脆地答應了。
藥童子開門送了若兒出去之后,樂顛顛地往那堆石塊跑去,破碎的老伙計爐鼎躺在一旁,無童子理睬,甚是凄涼。
將藥交給酒司之后,酒糟鼻子見到這么一大摞酒引子,真是有些意外,立刻就打發若兒離開了。她才剛走出葡萄棚,就看見地上有排嶄新的小腳印直通到旁邊的亂棚架里。才剛走進就清楚地看到了半個衣角和一團正在發顫的小粉毛。聽到人的腳步聲,里面的兩聲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是我,別藏了?!比魞阂粋€上前。
五十聽到聲音,轉過臉來,冰原的白茫讓她臉上的紅暈分外明顯:“你,你沒事吧,”
“能有什么事情,你可是被發現了?!?
“我一早就發現了大事不好了,葡萄棚里少了好些葡萄,一定是昨日我回去之后,那些饞嘴的鳥兒又過來了。再加上我們昨日吃掉的,這是要被發現了?!蔽迨奶摰乜戳艘幌掳察o的葡萄棚。
“嗯,是被發現了”若兒點了點頭。
五十臉上浮除了更多紅暈,她結巴著:“你剛才可是進去了,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你進去碰,碰,碰到酒司大人了?”
“你說得可是那個紅鼻子糟老頭?!?
“噤聲,你怎么說得那么大聲”五十將若兒往亂棚房里推了推?!八墒前l現了什么?!?
“還不就是以為我們偷吃了葡萄,也不想想少了那么多葡萄,就我們怎能吃得下,”說得五十額上的汗直直地落了下來:“還說要停了我們的酒份,也不知道是什么?”
五十一聽,急紅了眼,“這可怎么辦,這可不行,我們會被原長發配到冰淵去收集獸糞的。我得去求求冰裁嬸嬸來說說好話?!?
“這酒份是重要的東西,你急成這樣。”若兒不解了。
“你還問這些,也不好好看書,冰原紀簿里都有記載的,哎呀,你也不認得字,真是,急死我了。酒份就是酒司按照每個原做的年度貢獻定下來的,平日可以引些靈異的獸類,還可以拿到藥廬求煉出一些生肌活血的良藥,甚至還可以求武堂里的貪杯師長教些額外的武式和斗氣。我們南原不比天地玄黃四原,內不參管,也不比北原外管采辦有油水可撈,到手的份額也就是平均根據人頭攤算的,我們原又人丁稀少比起東西二原也是輸了許多,這如果停了酒份…我。”她說這嘴已經扁了起來,畢竟還是個九歲大的孩子,一聽這連累全原的重大責任,她后悔都來不及了。
“你方才說的那本冰原紀簿在哪。他叫我去了趟藥廬跑了趟腿,就沒再說什么了?!比魞号呐乃募绨?,一臉的老道。
“每個學徒進來的時候,都會被授予編號、衣裳、鞋具、紀簿和導犬的”她含著半拉子眼淚抽泣著說道,突地一個急轉直下,高八度地叫道:“你說你去了藥廬,跑了腿,然后沒事的出來了?!?
若兒來不及捂住耳朵,只覺得鼓膜被震的一陣生疼?!笆堑?,也就是拿些酒引子又不是什么復雜的事?!?
小胖子吞下最后一聲抽泣:“你可進了藥廬,進去過的師長都說,那里面是雪原最兇惡的悍獸,你今天也看見酒司的紅頭鼻子,聽說就是被那兇獸咬上了一口,這獸奇毒無比,平日藥廬就是因為這樣才老是大門緊閉。我還聽說…”她只想到不用再擔心背上大責罰,又恢復了活潑的本性。在若兒之前,她也沒個說話的人,這時,難得尋到一個可以說話的,就將自己積蓄了三年多的話都要吐個精光。
若兒心里正記掛著那本紀簿,哪里還聽得進她的絮絮叨叨,打斷道:“除了你早早告訴我的編號和可愛,你提到的武堂,衣服,鞋具,我是一樣都沒見到?!?
五十嘆了一口氣,她有些同情的看著若兒:“歷來新學徒入原,都是有原長主持,三老八上輩舉辦請雪儀式,再刻烙上南號,贈予備裝。新徒入門后要日誦冰原紀簿,距離我上次入原,南原已經有三年沒再舉行過請雪之式了。這次,你更是原長親自從冰渡帶回來的,我將你安頓好后,就告訴了原長,更特別稟告長老,申請了童生的名額,也順便從最好說話的慎言長老那里打聽下,要將你派去哪里辦差事。誰知道,原長聽到了你還要進聽文堂當童生就氣得走了,啥話都沒留下一句,只是嘴里念叨著,偷雞蝕米,偷雞蝕米?!?
若兒聽后,心里也是知道了大概,她才懶得理會那紅衣冰山的事情,“那我的紀簿和備裝是要和誰要去?!?
“我們去找慎言長老,只能求他給你配齊東西了”兩人說著,就離開了葡萄棚。
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鳳鳳歌迷眼不迷心
016 鳳歌旖旎無人聽
南原最中間正是紅衣冰川和三位長老的住所,沿路走去,間或可以看到一間間冰屋,總算有了些人住的跡象。最先經過的排排的冰屋都和五十的一般樣子,朝上開口,再走進南原中心一些,見到冰屋變成了冰壘,如正常的房屋一樣側開了門,走得更深些,冰壘由單間變成了兩三間的寬敞壘群,有幾間還修帶了廄房。
“我聽人說過,冰原寸步寸艱,馬匹行走及難。這些是?”若兒看著曠著的廄房,里面空無一馬半鞍。
“這不是馬廄,冰原除了北原,其他幾原養的都是馴獸?!拔迨行┝w慕地說道。“走到這里算是真正進了南原的核心所在了,五十一人中,上位的十名弟子才可以住上這一帶的大冰壘里,我們平日沒要緊的事是不走近的,怕就怕…,除了這里幾原之間也隔了很遠的距離,沒有代步的工具很難走的,平日里被差使過去辦事傳命的師長們,都會驅使一些馴獸圖個方便?!?
“馴獸和一般的馬兒有區別么,”若兒想起了和翡衣外出那次的不痛快騎馬經歷,心里想著自己是絕不要養馬的。
“馴獸就是導犬之后的輔獸,等到我們年歲大些,氣力靈識都有些提高了,導犬就沒有什么作用了。冰之淵就是捕捉馴獸的地方,我們南原雖然處在冰原的外端,但下四原所在的外緣,獸類也還算溫順,捉到的也沒多大的用處,帶在身邊,也真只是代步或者是裝飾,只有越往上四原的方向,才可以碰到真正有用的獸禽。冰之淵就是在東原和黃原的交界處。在天原更里面還有禁之谷,那里才是冰原最險惡的地方,只是沒聽說有人進去過?!?
“你都是聽誰說的?!比魞阂娝∽煲粡堃缓?,講得很是歡快。
“前面的是從冰原紀簿上看到的,我告訴你,別說冰之淵源,除了冰狩的時候,我們會在圈出的狩場附近看上過幾次天原的人,平日我也就見過那么幾個人,禁之谷的事情,是一天酒司喝了太多冰釀時,胡言亂語說出的,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哪來的別人,”若兒苦笑著。兩人將馬廄冰壘拋在身后,片片綠色跳入眼簾。扁葉苔蘚沿著冰面的一些裂縫長了出來,素色的小花吐著細蕊。
若兒這幾日早膩煩了這一片白色的冰原,只是看見了這么些簡陋的地衣,她心里因為不公正待遇而產生的煩悶也少了一些。她快步走了過去,將五十落在了身后,眼前的綠意更加滴翠起來。身后的五十剛想出聲阻止,若兒的身影已經陷停了下來,五十又不敢走得太前,只好在一旁小心地看著。
腳下的苔蘚有了呼吸,遠處看著扁細的葉子抽長了出來,點在葉上的素花開始旋轉,腳被冰面吸牢住了,再也挪不動一步。若兒用力抽拉了幾下,冰面和苔蘚長在了一起,死泥一樣粘腳。
旋轉的花里傳出一陣呢喃般的幻音:“心累,身乏,到這里歇歇,抬起左腳,跟上右腳?!蔽迨粗魞禾鹱竽_,往前移了一步,又跟上了右腳,再往靠了一步,不遠處,正是一個豁嘴的大口冰缺,五十不忍看著若兒和自己當年一般摸樣,趕忙閉上了眼睛。
聲音還在若兒的耳邊低語著,靴尖已經沾到了冒著白氣的水面,水面泛起了漣紋,嫩綠的草汁濺到了白透的冰面上。剛才還是呆愣的女童嘴角帶著冷笑,眼中金芒一閃,將淺長在冰表面的苔蘚整個踢飛了起來,素色的小花被她狠狠地碾進了冰里。
冰面劇烈的顫動著,地下一個突兀的小角鉆了出來。若兒跳到了一邊,有些不解地看著那堆自己制造的殘跡。冰面上細亂的苔縫全部從里面被撐的吐露了出來,圓錐形的冰頂穿了出來,再是四方的屋身,再是透明的窗欄,門框,一大間冰堡暴露在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