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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以沉恢復意識的時候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特別安靜,他緩緩回想起那天晚上驚悚的吐血場面,他還是第一次吐得那么激烈,半夜睡覺的時候被逐漸明顯的胃痛感折磨醒,仿佛是這幾天不聽醫囑隨意飲食的惡果,他的身體早已不是年輕時那樣可以隨意他造孽了,現在稍微刺激一點的食物就會讓他的胃產生劇烈的反應,就好像一片高效泡騰片掉進了碳酸水里,噼里啪啦的反應在他可憐的胃袋里發酵,最后迸裂而出的血水全從他嘴里噴出來了。他本來不想驚醒計江淮的,奈何嘔吐的反應是無法控制,他忍不住發出了巨大的嘔吐聲,血水弄臟了他的沙發床,他從沙發上翻倒了下來,他的膝蓋使不上力氣,只能靠雙手支撐著不讓自己一頭砸進自己的血水里,窗外的陽光還未完全亮起,他只能隱隱約約看到眼前的地板有流動的黑色液體,沖鼻的血腥味和嘔吐物的苦酸味讓他無法呼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睡褲被血水濡濕,溫暖的水液浸著他的膝蓋,他恍惚自己像跪倒在水管壞掉的浴室里,而他的食道就是壞掉的水管。
他的耳旁全是自己的嘔吐聲和劇烈的心跳聲,全然聽不見計江淮走出來的拐杖聲,計江淮被他的樣子嚇壞了,烏以沉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能補救,嘴里的血倒灌進鼻腔里,呼吸也有點困難,烏以沉沒有力氣去做動作,他最后想到了朝計江淮笑一笑,沒準笑容能讓計江淮沒那么擔心,但不幸的是烏以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臉已然變成了恐怖殺人狂的樣子,再笑起來只會更加驚悚。
烏以沉吐完之后就失去了意識,不知道自那以后昏迷了多久,而現在他還能這么安詳愜意地平躺在床上,恐怕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太平間。
回想完過去,烏以沉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光太過明亮,他想伸手去擋,卻感覺左右手都格外沉重,特別是左手的食指上還有被夾住的感覺,軀體和四肢的觸感逐漸蘇醒,烏以沉感覺自己的胸口上被貼了電極片,身上的衣服也好像換過了,烏以沉終于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里。
烏以沉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適應了眼前的光線,他皺著眉頭觀察周圍的環境,一側頭就看見計江淮正靠坐在他床邊休息,計江淮雙眼緊閉,面色憔悴,似乎在小憩。冬天的空氣太干燥了,而烏以沉也很久沒有喝過水了,他喉嚨里干得發痛,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烏以沉小聲叫著計江淮,而計江淮聽到那難聽的嘶啞聲后便迅速睜開了眼睛,仿佛從未睡著過一樣。
計江淮的眼眸平淡而疲倦,絲毫沒有看見烏以沉蘇醒的驚或喜,仿佛早已經知道烏以沉將要醒來,并在此之前一直靜靜等候著。
烏以沉艱難地說:“水……”
計江淮擰開了床頭柜上的礦泉水瓶,他沒找到吸管,他便扶著烏以沉坐起來,烏以沉的手孱弱無力,計江淮便給他扶著水瓶喂他喝,烏以沉慢慢地喝了很多水,有了水液的滋潤,喉嚨沒有那么干澀了,但腦袋依舊天旋地轉,只是坐起身就反應如此之大,烏以沉也隱隱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了。
計江淮擰好水瓶蓋子,烏以沉見他不說話,便問他:“我睡了多久了?”
計江淮依舊垂著眼眸,他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他說:“一天一夜,你吐血已經是昨天的事情了?!?
烏以沉微微有些驚訝,原來自己已經在醫院昏睡了一整天,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就連自己是怎么被運送到醫院來的也不知道,而看右手手背上的針口,這應該是醫生之前給他吊的輸液,可能還輸了血,在輸血完之后還實時測心電和血氧,那看來當時自己的情況應該是很危急了。
計江淮面無表情地說:“醫生說你是失血休克,脈搏弱得測都測不到,醫生給你輸了三袋血你才穩定下來,醫生說要是再耽擱一會兒你就救不回來了。”
計江淮垂下了頭,烏以沉昏睡了一天一夜,他就在旁邊守了一天一夜,身體早已到了極限,眼睛更是累得發酸,可一閉上眼,他就能看到倒在血泊里朝他奸笑的烏以沉,烏以沉渾身是血,嘴角還掛著被血浸紅的嘔吐物殘渣,烏以沉就像是剛吃完人肉的惡魔,肆意地在盛宴中對他嘲笑。計江淮被嚇得動彈不得,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感官被放大到了極致,即使烏以沉已倒下,計江淮的眼睛依舊緊緊盯著烏以沉的身體,生怕他再有任何動靜。計江淮的身體就這么僵硬了很久,直到外面的晨光照進客廳,光線照亮了他的眼眸,驅散了那血腥現場的陰暗,計江淮才能緩緩清醒過來,恐懼告一段落,計江淮意識到自己該趕緊去打急救電話。
計江淮忍不住去想要是那天晚上他睡得熟一些、再晚一些起床,那么他看到的將會是倒在死血里的烏以沉的尸體。
烏以沉也沒想到自己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經過一天一夜的休息,烏以沉的胃部已經沒有特別明顯的疼痛感,但依舊有隱隱的不適,那種感覺像胃部被真空絞縮了一樣,雖然很令人在意,但也還能忍受,這種不適感會一直伴隨他直到死亡或痊愈,他的身體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對飲食無憂無慮了。
計江淮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繼續說:“家里的那灘血還沒清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