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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的這位太后,蕙畹不過舊年謝恩的時候,見過一次,這些年不在京城,逢年過節(jié)也就免了請安,故對太后的印象,蕙畹極是模糊,感覺上就是個年紀不大的貴婦人,不同于平安王妃的弱質(zhì)芊芊,卻有些貴重和嚴肅,令人望而生畏。
按理說,自己和紫安并未成親,中秋節(jié)的團圓家宴,是不用蕙畹參加的,不知今年怎的想起下了一道這樣的懿旨來,蕙畹也是無法,只得十分順從的,讓娘親和小嬸把貴重的衣服首飾往自己的身上按,因為沒成婚,自是沒有正式的吉服,但自己穿的若不得體,不止自己沒面子,恐還連帶的平安王府沒了體面,故此這次蕙畹并沒有怎么反抗,任娘親和小嬸打扮。
整整拾掇了一個時辰,才收拾妥當,蕙畹站起來,在屋角的穿衣鏡前照了照,還行,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俗氣,清雅的很,一身流水紋淡黃色暗花段的儒裙,領口襟處用釘帶繡,將翠色素緞帶釘縫成竹子紋飾,下擺處繡了一叢風骨極佳的蘭花,素雅凝重又極具端莊含蓄之美,把蕙畹身上的書卷文雅氣質(zhì),更襯托出十分來。
青金閃綠雙環(huán)四合如意絳,束住不盈一握的纖腰,越發(fā)顯出發(fā)育極好的豐胸曲線,垂下同色流蘇伴著一只萬福如意的翠瑯佩,簡單而不寒酸,頸間帶了一個串珍珠的項圈鎖,項圈由大小相等光華奪目的珍珠串制而成,兩端口上彎做如意造型,上掛黃金嵌寶如意紋長命鎖,耳畔兩只綠葉翡翠明珠墜,兩側頭發(fā)挽成精巧的發(fā)髻束于頭頂,用一支玉葉金蟬簪別住,余下青絲順滑的披在腦后,因通身有些素凈,故在鬢邊簪了一朵大紅的宮制牡丹,顯得素凈文雅中又有幾分富貴俏皮,小嬸上下打量了一圈,笑道:
“可真是的,這一打扮起來倒越發(fā)標致了,竟是比那畫上的仙女還好看些,”
劉氏掃了一眼蕙畹,欣悅之余,不免有些酸澀,是啊!這一晃仿佛昨天還抱在懷里的娃娃,忽的就長成大姑娘了,也快要離了娘身邊去了,即使知道世子是個難得的男子,且王爺也極好,可畢竟有些不舍得,從今年的中秋節(jié)開始,大約畹兒再也不會和自己一家人親親熱熱的吃團圓飯了,想到此,不禁眼眶微熱,秋桂進來道:
“世子爺?shù)鸟R車在外面候著呢。”
劉氏急忙略略抹了抹眼角,尋來外面穿的斗篷于蕙畹披上,親自系了前面的緞帶道:
“外面風涼的很,到了屋子里再脫了外面的衣裳,仔細著了涼,勾起舊疾,要記得穩(wěn)重知禮,縱是那里規(guī)矩大,你也要忍著些,不能起了你的牛性子來,那里可不是個尋常的去處。”
小嬸撲哧一聲笑道:
“我說嫂子,蕙畹最是穩(wěn)重得體的,錯不了規(guī)矩的,指定會給咱張家長了臉的,您就放心吧”
劉氏道:
“我曉得,不過也總覺得要叮囑幾句,好了,娘親再羅嗦,世子可就急了,回頭你想聽娘親羅嗦,卻也不容易了”
說到后來竟有些哽咽,蕙畹伸臂抱住劉氏低聲道:
“娘親放心,蕙畹醒的”
說著放開了劉氏,隨著秋桂出了屋子。府門外楊紫安正立在車外等候,看見蕙畹揚起笑意,蕙畹不禁看了他一眼,石青緞織錦五彩云的蟒袍,莊重間更顯出昭昭的王者氣,含著淺淺的笑意站在那里,玉樹臨風,皎潔如月。蕙畹不禁有剎那的眩惑,這個男人就是自己一生的良人,總覺的如在夢中一般。
兩人上了車,馬車轆轆而行,紫安抑制不住開心的道:
“今年的中秋,終是我們兩個在一起過了,想來明年,后年,后面的每個中秋節(jié),都有畹兒陪著我了”
蕙畹卻嘟嘟嘴道:
“我雖進宮幾次,但如此正規(guī)的御宴,我還不曾參加過,心里有些忐忑,且宮里的規(guī)矩多如牛毛,我若行差半點,恐被人笑話了去”
紫安不禁好奇的打量蕙畹,見她雙眉微皺,神色好似不安,卻真是少見的不自信,不禁令紫安瞧著甚是新奇,遂開口打趣道:
“原來我的畹兒也有害怕的事情,我以為什么時候都是從容淡定的呢”
蕙畹白了他一眼道:
“我也是平常人,七情六欲自是不可免的,那里都能淡定的面對呢”
“七情六欲”
紫安不禁瞧了蕙畹幾眼,心里不禁有些抓撓的難受,車內(nèi)暖和,蕙畹外面的斗篷已經(jīng)腿了下來,貼身的儒裙顯得她豐胸細腰身段妖嬈,紫安想到那耳鬢廝磨的纏綿景致,不禁覺得心猿意馬蠢蠢欲動,可是瞧見蕙畹少見的薄施了脂粉胭脂,故只得把心里的綺念壓了下去,暗暗掂量著,一會兒送她回來時,尋個機會再好好體會一下那溫香軟玉的感覺。
蕙畹還奇怪紫安怎么突然不說話了,抬頭就見他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眸光里有深幽的光芒閃動,立即就明白過來,這家伙不定又在琢磨什么不健康的東西了,遂用帕子一甩,正甩到紫安的臉上,紫安才回過神來,蕙畹瞪了他一眼道:
“心里有想什么沒臉的事情呢,這個樣子”
紫安卻沒皮沒臉的湊過來,在她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蕙畹不禁臉上一熱,一把推開他道:
“你再胡說,我就不理你了”
紫安不禁嘆道:
“皇上再不準婚,我的命也快沒了半條了”
蕙畹呸的一聲道:
“還胡說,你若再這樣,佳禮前咱們就別見面好了”
紫安一驚急忙道:
“不行,那不是現(xiàn)在就要了我的命嗎,好畹兒,你就念在紫安哥哥等了你這么多年的份上,可憐可憐我吧”
說著拉住蕙畹的一雙玉白小手輕輕摩挲,蕙畹臉一紅,剛要說他幾句,外面小順子道:
“爺,到宮門了”
紫安遂臉色一正,把蕙畹的斗篷于她仔細穿好,兩人才下了車,平安王卻已經(jīng)早到了一步,已經(jīng)在宮門前候著了,蕙畹急忙上前襝衽為禮道:
“畹兒無禮,竟勞王爺久候,實實的不該”
平安王擺擺手道:
“咱們爺倆之間不用如此,我也剛到,瞧見了你們的馬車,故此在這里等著和你們一起進宮”
說著略略掃了蕙畹一眼,不禁暗暗點頭,宮宴設在乾清宮,大燕宗室承繼不旺,但也有幾十人之多,蕙畹小時候在宮里習學過一陣時日,但是原本見過的幾個宗室子弟,日久年深,早就不記的樣子了,故一眼掃過去,竟都是生臉。
平安王他們一到,殿里其他宗室王爺郡王的均起身為禮,平安王略略寒暄幾句,就在左首第一桌做了下來,這大燕有一點蕙畹覺得還蠻人性化的,就是并沒有男女分席,而是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坐在一起,倒是自在很多,右首的席位都空置著,紫安說是給有子嗣或是品級高的嬪妃留得,正前方高高的御階上是明黃的九龍寶座,左右各有一個矮些的軟榻,想來是給太后和皇后預設的座位。
過了半刻鐘,殿門處的小太監(jiān)高呼道:
“太后駕到,皇上皇后駕到”
在做的宗室親貴急忙起身肅立接駕,楊紫青和皇后扶著太后緩緩走了進來,后面跟著十幾個盛裝的嬪妃。楊紫青走到御階前,略停了一瞬,若有若無的掃了蕙畹一眼,眸中光芒一閃,才上了御階。蕙畹卻沒注意他,目光卻落在嬪妃的隊伍中,竟看到了她,蕙畹不禁頗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