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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她對之前那老頭那么大方,到自己這就一籃破雞蛋,男人坐了起來,想叫住她質問幾句,看著那些身強力壯的侍衛,又不敢。
正有氣沒處撒的男人聽著周圍傳來的笑聲,怒視著他們,惡狠狠的道:“笑個屁啊!有什么好笑的,想死是不是!”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住在附近的攤販不想招惹他這種人,于是紛紛收斂了笑聲。
卻有不怕他的路人偏要繼續哈哈笑他,還戲謔著道:“生什么氣,你餓了人家給你雞蛋還不好?沒看路邊的乞丐得了一個饅頭都感恩戴德。”
心里惱怒的男人坐起來想要將籃子扔出去砸他一臉,后來想想蚊子再小也是肉,雖然碎了不少,但完好的雞蛋也能換幾個錢,于是瞪了那人一眼,拍拍屁股起身拎著籃子走了。
比起喧鬧的大街上,小巷子里生活氣息更濃厚一些,能聽到兩旁的房子里傳來小孩說話的聲音,偶爾還能聽到雞叫和狗吠聲。
走著走著,言晏晏看到了一處大門沒關的人家,院子里夫婦二人打得十分熱鬧。
畢竟在這種以夫為天的古代,敢和男人對打的女人還是少的,尤其是那個女人還略占了上風,讓她不由多看了兩眼。
當然,看歸看,言晏晏還是明白善事和多管閑事的區別,因此并沒有停留。
等回船上時,看到幾位阿哥坐在船頭上閑聊,言晏晏與他們打過招呼后在桌邊坐下來。
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傾聽,等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時,言晏晏不由思索了一下。
孔尚任?好像是……《桃花扇》的作者吧?
桃花扇言晏晏只了解個大概,記得最深的就是其中那句——“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孔尚任是誰?”言晏晏看向方才提起這個名字的三阿哥,明知故問。
“嗯?”已經和四阿哥談起別話題的三阿哥聽到她的問題,疑惑了一聲后才道:“他啊,一個孔家后人,挺會講經,皇阿瑪賞了個國子監博士讓他隨京赴任。”
言晏晏之前想得很好,然而她到底不是專業的,那篇所謂揭露吃絕戶惡俗的話本寫了一半后就有點寫不下去了,到如今更是拖延癥犯了一般,沒事找事做都不想動筆。
如今聽到這位未來有名的戲曲作家的名字,自然很感興趣,拉著三阿哥又問了些問題。
然而這么一個連官都是康熙剛賞的人,三阿哥哪有什么了解,基本上是一問三不知。
雖不知她為何對一個沒見過的人感興趣,四阿哥還是道:“明日讓他過來。”
“好的。”言晏晏點頭,不再追問三阿哥。
次日,已經收拾東西到了隨行船上的孔尚任就見到了四阿哥身邊的人。
當得知四阿哥要見自己時,他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趕緊整理了下衣裳,跟著來人前往阿哥們所在的那膄大船上。
等被領到大廳里,看到里面除了四阿哥外,還有一位秀麗絕倫的小姑娘,孔尚任帶著一點疑惑行禮。
“不必多禮,坐。”四阿哥讓他坐下后,隨口與他講起了經義。
孔尚任本就是憑講經得到康熙的賞識,聽他提起這個,自然是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來。
一旁候著的宮婢上前給三人面前都換上熱茶后,又悄聲退下去。
言晏晏聽著他們越說越深,只覺得腦袋都暈了,眼見暫時告一段落,四阿哥端起茶盞喝起來,趕緊輕咳了一聲。
聽到聲音的四阿哥反應過來叫他來并不是為了與自己討論經義,于是放下杯子后不再開口。
孔尚任不是喜歡賣弄自己學識的人,見四阿哥不語,便不再繼續講,也跟著喝了口茶。
船艙里一時安靜下來。
言晏晏等他喝完茶,這才開口問道:“不知孔先生對戲劇有何看法?”
受其父友人賈鳧西的影響,加上了解一些軼事與諸多史料,孔尚任一直有寫一部相關歷史劇的想法,聽了這個問題,沒有多想就講述起來。
言晏晏從他的話中聽出原來他此時雖然收集了不少資料,但還沒有正式開始寫《桃花扇》這部流傳后世的著作。
本來只是先提個話頭,眼見他感興趣的越說越深越說越遠,有些聽不大明白的言晏晏只能微笑著時不時點下頭。
好容易等他說完,言晏晏趕緊將自己之前寫的稿子從桌上的木盒里拿出來,直接道:“可以請你看看這份稿子嗎?”
只看她在四阿哥面前的隨意姿態,便知她身份定然不俗,孔尚任自然不會拒絕,回了句“當然”后接了稿子過來翻閱。
以他的眼光來看,首先覺得遣詞造句太白了一些,隨后感覺這個故事情感方面寫得還是不錯的,讓人觀之便想微笑,因稿子只寫到男主許良辰之死,便只當這是一個普通的悲劇故事。
“不錯,這夫婦二人的名字應該是出自牡丹亭‘良辰美景奈何天’一句。”看完以后,孔尚任放下稿子。
言晏晏有一種自己寫的東西沒什么好夸的地方,所以他才提名字的感覺,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后道:“我是準備寫……”
本以為只是個普通故事,聽了她的講述,孔尚任的神情認真了一些。
以她的年紀,能想到寫故事為那些被吃絕戶的女子發聲已經很有心,雖然文筆稚嫩些,但她的設想還是挺不錯的。
言晏晏將創作目的說完,觀察了一會他的表情,并沒有看出類似“不屑一顧”的神情后,直接說明目的:“本來是想好好寫,奈何能力有限,所以想請先生幫忙,不知可否?”
“孔大人拿回去慢慢寫就是。”不等孔尚任回答,想到她之前一邊找借口不去寫,一邊在借口用完后磨磨蹭蹭的不得不去寫的糾結姿態,四阿哥直接道。
孔尚任沉默是因為怕自己寫不好,但此時四阿哥都開口了,便道:“臣自當盡力。”
“那就多謝先生了。”言晏晏道謝過后,想了想,又拿出一顆拇指大小的透明珠子放到他面前,“給先生的謝禮。”
“不敢。”寫都沒寫哪里好收她的東西,孔尚任直接擺手拒絕。
“只是一顆能保平安的珠子而已。”言晏晏道。
聽到她的解釋,以為只是像平安符那樣東西的孔尚任又推辭了兩句,這才收了下來。
比起他的無知,四阿哥深知從她手里出來的自然不會是普通東西,因此見他動作隨意的將珠子塞到袖子里,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