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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溪只覺得這一覺睡了好久,自己像是躺在柏楊的床上一樣舒服,柔軟的被子裹著他的身體,再被男人摟進懷里,熾熱的體溫滲透棉被直達他的皮膚,溫暖怡人。
白軟的臉蛋追逐著貼向熱源,他依戀地蹭了蹭,舒展的睡顏攜著淺淡的笑意。
被蹭的東西仿佛也滿意極了,喉嚨里發出愜意的呼嚕聲,白色的眼睫都高興得瞇了起來,厚實的長尾有一搭沒一搭輕拍著,暗綠的眼眸凝視著遠方。
在它的視線盡頭,是渾身浴血形容狼狽的男人,緊攥的掌心里是那柄熟悉的大刀,整個銀白的刀身全被紅色浸染,粘稠的血液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腳下的水洼泥血混雜。
而他周圍全是呲著尖牙面目兇狠的白狼,有些被砍死的倒在一旁,身體已經漸硬了,毛發失了光澤,被雨后骯臟的污泥濺了一身。剩下那些呼哧呼哧喘著氣,隱約有了退意,但身后狼王那極具威壓的眼神讓它們夾緊了尾巴無路可退,只能在恐懼中激發出更兇狠的獸性,朝著男人迫近。
外界劍拔弩張,而少年這里卻溫香軟玉,綠發鋪散,他舒心地將臉蛋貼在狼王的肚皮上,整個人幾乎全窩進了這頭巨大白狼的懷里,隔絕一切負面影響。
天色依舊,如末日將臨般昏沉黯淡,幾縷零星的亮光穿透黑云直射而下,顯得彌足珍貴。
柏楊從衣角起始撕下一長條的布縷,神色沒什么波瀾,但由于身上血腥氣太重,反而襯出男人處于一種極度殺紅眼的狀態,神情是不正常的冷靜。他慢條斯理用那根黑布將自己的右手和刀柄緊緊纏在了一起。
算算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天一夜了吧,從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他幾乎沒有停歇,從被狼群困在江谷里,到現在站在狼王的一群手下面前。
他其實不明白它們怎么就偏偏盯中了他,直到看見熟睡的少年,才恍然大悟,原來它們和少年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聯系啊。
在隨便一個人看來,少年和那頭狼的姿勢都有些過于親密了。柏楊想笑,敢情他的手段還是不夠高明,早知如此就不逞一時的威風了,最起碼不會給他逃走的機會,看來自己的耐性還是欠缺,沉不住氣,他輕嘆了一口氣。
隨后,就像是開啟了單方面的屠殺似的,只要他的長刀砍中了,那頭狼幾乎就被一擊斃命,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
層層疊疊包圍的狼群很快便潰散不堪了,恐懼的哀嚎響徹云霄,在它們眼中輕而易舉就能被撕殺咬碎的人類竟然強到了如此地步嗎,沒有絲毫的勝算,它們全都會被砍死。
死亡的威脅籠罩著每一頭狼,很快,它們也不再管狼王的命令了,全夾著尾巴四散竄逃而走。
在場的,只剩兩個柏姓的和一頭狼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