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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邢墨照樣避開,臉上是葉蓮燈見慣了的處變不驚,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卻像是隔開了所有的嘈雜,葉蓮燈只能聽見他一個人的聲音:“姐姐又誤會了,我自認琴技尚可,是想來賣藝彈琴的,只求工錢足夠溫飽便可。”
“那可不行,”鴇母挑眉,“你這樣的臉蛋兒不賣藝可惜了,我瞧見了覺著暴殄天物,你還是走吧。”
“唉,”邢墨微微嘆氣,表情卻是平淡恭敬的,一點也不為她話語中的輕佻所動怒,“那我再去別家吧,打擾姐姐了。”
“等等!”一個冷清高昂的聲音打破嘈雜的喧囂,瀾熾雙手撐在圍欄上看著下方。
“臭丫頭,你又哪根筋不對?”聽語氣,鴇母和瀾熾顯然是熟識。
“花姐姐,他要彈琴,你何不給他個機會讓他彈。”
“怎么,看上人家了?”花姐當著邢墨的面,毫不忌諱地說道。
瀾熾俏皮地歪歪頭:“是呀,花姐姐你可不要壞我好事呀。”
邢墨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抽,葉蓮燈發(fā)現(xiàn)他的步伐在微微地后退,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那行,”花姐滿臉笑意打量了一眼邢墨,隨后沖樓閣上的瀾熾吼道:“你出五十兩替他租一把琴吧,反正你也不差這點錢。”
“不,我出五百兩,替他買一把!”瀾熾又對邢墨揚眉一笑,“野小子,去挑一把好一點的琴吧,本姑娘期待著你的琴藝。”
邢墨壓下眼底的怔然,淡淡回應瀾熾的視線,道了句:“多謝姑娘。”
片刻后,邢墨換了一襲白衣回來了。
花姐帶他下去挑了一把上好的七弦琴,琴身漆黑,墨如鴉羽,并不是他現(xiàn)在隨身不離的朱紅魔琴華燈。
花姐也已成功調(diào)動了氛圍,所有客人都對這個自薦來青樓彈琴的毛頭小子有了興趣。
身著白衣不染纖塵的邢墨就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從容地緩步走上舞臺,傲氣靜靜斂在眼底,落落大方的席地而坐,他隨手撥了一個琴音,青樓的濁氣頓然消散無蹤。葉蓮燈遙遙看著,不禁覺得些周遭的夜景變得癲狂了起來。
邢墨開始了,他低眸勾弦,全身心地投入到瑤琴中。琴音婉轉,在他的指尖迅速變幻數(shù)十種指法,曲音流暢,撥弦猶如拋撒清水,動作絲毫不間斷,時而如雀鳥高飛,飛入蒼穹化作鴻鵠鳳凰,時而又如沉魚入海,化作巨鯊吞云吐霧、青龍怒海尋濤……
邢墨淺笑,周圍的客人們也不自覺地投入到琴韻中去,面上流露出享受的笑容,閉上眼品味這琴音后舒適宜人卻不失深沉雋永的意境。
整個醉香樓都沉浸在琴音中,瀾熾則一直勾唇注視著邢墨,邢墨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正好瞧見她對自己舉起酒杯,露出一個粲然撩人的絕美笑容。
邢墨滿不在意地低頭繼續(xù)撫琴,葉蓮燈卻在恍惚間聽出,他慌了——彈錯了一個音。
一曲罷,所有人仍舊沉浸在繞梁的余音中,醉香樓寂靜無聲。
瀾熾第一個鼓掌,隨后眾人也跟著一同鼓掌,掌聲如雷鳴般響徹醉香樓,稱贊聲亦不絕于耳畔。
因此,花姐也就把他留下了。
邢墨則溫言淺笑,看也不看閣樓上的瀾熾。
過了一會兒,花姐和他談妥了工錢后,將他叫到閣樓上:“人家喜歡你,你就算要拒絕,也先道個謝吧。不過,她是本店最大的東家,你要是把她氣走了,我這兒自然也留不住你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邢墨淡淡應了一聲,便上了閣樓。
“邢墨多謝姑…”
邢墨與她隔了足足十來步,遙遙施了一禮,話還沒有說完,瀾熾就已經(jīng)飛過來了。
邢墨堪堪避開:“姑娘這是作甚?”
“你穿了本姑娘給你挑的衣服,彈了本姑娘給你買的琴,自然就是本姑娘的人了,羞什么。”
“……”邢墨真得很想轉身就走,“買琴的錢來日還給姑娘便是。只是大街上那么多人穿白衣,不也是姑娘的人了?”
“本姑娘要你這個最好看的就夠了。”
“……”
“來,別拘束,你沒地兒住的話,今晚住我家吧。”瀾熾話音剛落,便勾唇一笑又撲了過去。
她的動作很快,超乎邢墨的預料,瞬間就欺身到了面前,伸手就要捏他的臉,邢墨迅速攥住她的手,剎那間又猛然怔住。看他的反應,應該是第一次觸碰女子的身體。瀾熾瞧見了,立刻伸出另一只手調(diào)戲似的摸了摸他攥住自己的手,邢墨瞬間松開手與她拉開距離,臉上的表情像見鬼一樣。
瀾熾悠悠笑道:“公子你這手,分明就不是用來彈琴的。”
邢墨轉身,利落地脫下身上的白衣,露出原本的粗葛衣衫,決定先走為敬。但這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雖潛藏著怒意,卻是極為溫文爾雅的。
瀾熾立刻纏上去,跟在他身后:“野小子,你這么有涵養(yǎng),你是哪家的沒落公子,我要娶你!”
邢墨頓時被驚得腳下一跌,瀾熾趁此機會穩(wěn)穩(wěn)將他扶住。
邢墨果然沒有怎么碰過女孩子,轉身就是用力一推,慌亂之中想要拉開距離。但沒想到,瀾熾竟被這一推推得毫無防備,重重地朝身后飛去。為顯得風雅,瀾熾身后的菱窗是被嵌在一面雕花木墻之中的,而邢墨這一推似乎力氣極大,瀾熾的身子猛地朝后一撞,竟然撞破了那木墻,直接飛出了窗外去。
邢墨面上的表情剎那間就變了——他分明沒用多大力。
飛出去的瀾熾則頓時大驚失色,急忙喊道:“我不會輕功!”
邢墨再也來不及多想,足尖一點,立刻飛身而出,在瀾熾墜地之前將她接住抱在了懷里。
穩(wěn)穩(wěn)落地之后,邢墨努力平復七上八下的心情,急忙問:“沒事吧。”
只見懷中人狡黠一笑,一雙美眸在華燈初上的夜幕中清亮奪目。
“嘿嘿,臭小子,抱都被你抱過了,不負責任可不行哦。”
說罷,她輕輕一躍,把腿環(huán)鉤在了邢墨頎長的雙腿上,雙手往他脖頸后一環(huán),便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