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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被塞進沈翡蒼白無力的手中。
“他的聯系方式,還有我的,我都存在里面了。”葉奕幽露出一副垂憐的神態,伸手撥了撥沈翡眼前零亂的碎發。“回去以后,盯著你爸。有什么動向隨時告訴我們,否則……”他手上的力道似乎重了一些,刮過沈翡耳際,帶著一絲威脅。
閉上眼,沈翡輕輕點了點頭。直到感覺葉奕幽已經走出病房,他才將手伸向手機,睜開雙眼。
通訊錄里果然出現了那個名字,那個他一直不敢存的號碼。
他沒有告訴葉奕幽,其實這個號碼他早就爛熟于心。異國他鄉孤寂的夜晚,他幾次在撥號框輸入這個號碼,最終還是一次都沒撥過去。出國前,當手機屏幕亮起,顯示這個號碼時,他會很快掛斷,然后告訴父親自己今晚要去朋友家。這是他們間的暗號。
點開上一次的通話記錄,顯示已是好幾年前。
他想過要徹底切斷和這個人的來往。新的國家,新的面龐,新的生活……一切新鮮的刺激使他重生,給他機會和錯誤徹底告別。不論是在哪里,他秀美的面容和溫潤的性格都能很快地獲得人們的善意和好感,這才是他習慣的氛圍:他只需要做到完美,然后獲得百分百安全的愛。只要有這一份安全,他心甘情愿成為一切情感的犧牲品。在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中,他捕撈到有關沈珀的碎片:他已經無可救藥,與老沈的沖突演化得越發實質性,父子恩怨早已成為勢力斗爭。他微笑著一一應下父親痛心疾首的告誡,說不會像沈珀那樣使他蒙羞。掛斷電話后,他又長久地出神。
他過著一種怎樣的生活?他從未刻意去想,沈珀卻時常出現在他夢中,有時是昏暗的公寓中那個陰郁狂躁的少年,有時是兇惡的持槍者,用一桿冰冷的槍惡狠狠抵在他腦門上。
“砰——”
他從夢中驚醒,床單已經汗濕一片。
他害怕夢到他。但不是害怕被他殺死。在這些瘋狂荒謬的噩夢中,那桿槍一開始并不是槍,而他往往渾身赤裸,有時被倒吊著,有時呈大字型被綁在床上,用最荒淫的姿態迎接那“槍”的凌辱。直到他終于無法承受。腦海中的場景才變換成槍決,將他的罪惡在槍聲中終結。
不要再纏著我了。
徹夜難眠時他歇斯底里地撥出那串電話,只想對電話那頭的人喊出這句話。可惜他尚存的理智讓他一次次顫抖著將號碼刪去,最終沒有做出莫名其妙的失控行為。次數多了,他將自己無法控制的這一部分歸結為壓力造成的癔癥,找心理醫生開了藥方。足量的安眠成分終于使他的大腦昏闕,沒有了做夢的力氣。
當那晚他匆匆離開珠寶店,被付游帶往下城區時,他心中狂跳著,再也沒法用癔癥的說辭騙自己。他想見他,不顧一切。那些夢全是真的。
躺在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