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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租住的公寓，付游將身上沾滿血污的衣服脫下，扔進臟衣簍。這處僻靜公寓距離剛剛玻柯酒店所在的繁華街區很遠，在這邊租住的基本上都是在酒店，賭場從事服務業的人，普普通通，卻也房價不菲。

正想去洗澡，手機的光在黑暗的房間中亮起，是一條匿名消息。“干得不錯。錢轉到你賬上了。”回到公寓的路上，付游已經將現場的照片發到了雇主的郵箱。打開查帳的軟件，賬上的數字果然變成了長長的一串，一時甚至數不清有幾位數。付游將手機息屏，走向浴室。

付游抱臂站在水龍頭下，身上甜腥的血味一點點被沖刷干凈。沒有開燈，黑暗中，他雙眼失神，還沒有從剛才的一切緩過神來。是因為殺人嗎……不，不是。付游搖了搖頭。說真的，殺人甚至沒有他想象中那樣恐怖。果然自己是冷血動物啊，他自嘲。

那個男孩的臉，浮現在他眼前。那件事簡直像夢一般。這個城市到底每天都在發生著怎樣超出預想的事情？付游掬起一捧水，將臉埋入水中。明明自己并沒有威脅他，那男孩卻自然而然地服侍他，好像自己才是被動的那一個。那神明使者般俊美的臉龐卻不知羞恥地寫滿了淫欲，跪地在他身下求索……回憶比當時所見的場景甚至更加清晰，腹中又不明不白地燃起一把火。在再次有反應之前，付游關掉了水龍頭，披上浴巾走出了浴室。

三個月前，付游還在家鄉昭溪市一家咖啡館打工。工資不高，但一個人生活也綽綽有余。一天摸魚時間，同事柯嵐神秘兮兮地靠過來。“付游，給你看個厲害的東西。”遞到面前的手機屏幕，正停留在一個簡陋的網頁，上上下下都是澳門新葡京的廣告。

“這才幾點你就看片！邊上去。”付游揮了揮手驅趕他。

“哎呀不是！你仔細看上面內容。”

付游不耐煩地把手機從柯嵐手里接過，仔細看上面的小字：“討債，殺人，綁架……有意者聯系郵箱xxx……事成重賞……這網站是買兇交易的？”

柯嵐一臉得意，跟發現什么重大秘密似的：“厲害吧？這年頭還有這種網站！我昨個無聊翻墻發現的。”“別無聊了，你消停消停吧。”付游一臉苦笑地把手機遞還給柯嵐，腦中卻暗暗記下了那個網址。

趴在床上，付游再次點開了那個熟悉的網址。網站雖然簡陋，單子卻不少，有一些單子已經掛了幾個月，至今沒有人接。將定位精確到那亞，派單的種類是最豐富的，其中不乏一些細致入微的要求，比如將死者的臉皮完整剝下寄給雇主。當然，打賞也相當闊綽。付游仔細翻找合適的單子。這時，手機再度提示有一封新郵件。

“明天晚上六點，一個人到這個地址來。我們見面聊聊。”又是那個熟悉的郵箱。一周前他在買兇網站接了第一單——即刺殺老肥的任務，隨后一直是這個郵箱與他聯絡，雙方都保持著匿名的狀態。一般不是交易完成了就結束了么，怎么還要面談？付游心中升起一陣疑惑，然而只是回了句好。畢竟是個出手闊綽的老板……說不定以后還能合作。付游這么想著。夜已深，付游敵不過倦意，手機從他手上滑落。

第二天下午，付游打了輛車，前往郵件上附的地址。看樣子，目的地是一間茶室，位于那亞的上城區，全城權力的頂點，權貴官員往來如云。行至上城區，兩邊頂級跑車呼嘯而過，寬闊的道路任憑他們馳騁，無需顧慮任何規則。

車停在一幢高樓前。一個侍者模樣的人上前來迎，聽付游說明來意后，將他帶進電梯。不一會，電梯平緩快速地抵達了頂樓，付游甚至還未反應過來，就到了120層。侍者將他領到一間房，掀開遮住門的竹簾，側身邀他入內。

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使人相信這間茶室設在高空大樓中。靠著四面墻壁種著茂密的竹子，錯落著奇石，窗戶是古代園林的設計，夕陽西下，溫暖的夕照透過窗框投射出夢幻般的光影。地面上用鵝卵石鋪出一條蜿蜒的淺淺小溪，金魚在其中悠然游動。屋頂糊著宣紙，墻上掛著稀世字畫。茶桌的上座，一個衣著講究，五十歲上下的男人，不緊不慢地喝著茶。見他進來，男人禮貌微笑，請他落座。

付游打量起這個男人，花白的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后，金絲圓框眼鏡后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一身唐裝一絲不茍，胸前掛了一串佛珠，手指上戴著幾個綠瑪瑙戒指，做派儒雅，既不張揚，也盡顯貴氣。“我這地方，還不錯吧？”男人和善地笑著說，“敢問這位小哥怎么稱呼？”

“付游。”付游簡短地答道。

“幸會。鄙人沈介青，你叫我老沈就行。”老沈與他握手，隨后直入正題。

“我派的那事，不瞞你說，自我下決心殺老肥起，前前后后派了不少人去了。可惜，沒一個活著回來。你是第一個，還做得這么漂亮，所以今天我老沈就想見見你，是何方的神圣。哈哈哈哈……來，小哥，喝茶！”老沈為他斟了一杯，難掩喜色。

“不敢當，沈老板。這事我是第一次做。”付游如實道。

老沈正要放下茶具，笑容卻僵在臉上，顯出遲疑。“第一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