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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不就是從那里出身的嗎?回到那里也在情理之中。”
“是,可是……孟叔叔,你是聽誰說的?”
“什么聽誰說的?”
“看到周可在陜西的消息,你是聽誰說的。”
“在京城的客棧里啊。你知道的,無論江湖上的,還是朝廷上的事情,客棧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來消息是最快不過的了。”
“周可出現(xiàn)在大名府的消息,似乎也是從客棧里傳出的。”
“是啊,陜西跟大名府可完全就是兩個方向啊,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在夸張,傳的這個周可也太神了點吧……”突然,孟興像意識到了什么一樣,停住了嘴,愣住了神。而漫修此刻自也明白了過來周欣然最后說的那幾句話的意思,尤其是那句“祝你好運”,顯然,周欣然是為表感激,把周可的所在地告訴了他。而至于能不能找得到人,那就不是她周欣然能左右的事情了。因為,她同樣也矛盾著,從不關心自己,卻也希望自己坐上公主位置的那個人,到底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所以,結論就是,周可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京城!”漫修斬釘截鐵的說道。
“可是,這,怎么可能?朝廷在東京城內布下了多少眼線,又查的那么嚴,他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脫搜捕呢?”
“易容!我前幾日見到周欣然的時候她也是易容的。所以,周可很可能也易了容。只要易了容,便不是他本來的面目,不用說是朝廷負責搜捕他的官兵,就算是再熟悉他的人,見到他恐怕也不會認得了吧。”
“那咱們,如何去尋他?”
“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的。他留在京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還有部分實力隱藏著,他在等待機會,蓄勢待發(fā)。而這所謂的等待,絕不可能是守株待兔,他一定會有所行動的。”
“對,只要他行動起來,去聯(lián)系他的那部分實力,咱們就有機會抓住他。”
“是。”
判斷出周可還在京城,幾人便不再滯留于竹林山。這邊馬六兒又多分派了些人手在京城四處查看是否有可疑人物,而他們則分別去聯(lián)系了葉子廉和龍宮等人,動手查找周可可能聯(lián)系的人,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從朝廷上,江湖上,雙管齊下,定要將潛伏的周可撈出水面不可。
第三百二十三章 誘敵之計
在京城打聽了數(shù)日,周可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沒有他的一點消息。可就在此時,眾人卻聽到了從開封府傳來的一個意外的消息:周欣然投案自首了。不過沒有她的娘親胡氏一起,只是她自己。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周欣然不僅承認了自己知曉父親想要造反的計劃,還承認了自己便是周家傳聞中的“先生”,就是她,一直在為父親的奪位大業(yè)出謀獻策,盡心盡力。可是,說到母親時,周欣然只說母親在逃脫官府追捕時,路遇馬賊中毒,不治身亡。
周欣然的供詞半真半假,一時間倒給開封府的包大人出了個難題。
可是,意外不限于此。因為,再過三日,周欣然就要被問斬,這才算是最轟動的消息。
“你說她是不是有神經(jīng)病?到底怎么想的。當日在竹林山,馬叔叔要抓她送往開封府,她出口便是冷嘲熱諷的。后來不惜點中了你的穴道,逃了吧,不也就是為了避免這無妄之災嘛!怎么竟又自投羅網(wǎng),自個兒走到開封府去了呢?這還不算,她干嘛要承認她自己是先生,就算她說的很真,包大人又怎會不聽沈云城的,先生早就死了呢?還判了她斬刑,這到底是哪兒跟哪兒啊,我都快被鬧糊涂了。”杜雪兒聽聞周欣然要被問斬的消息后,滿臉疑惑,對著漫修說道。
“到底,還是沒有放下啊!”漫修根本沒有接著雪兒的話去說,只是自言自語的慨嘆了一聲,這卻弄得雪兒更加糊涂了。“沒有放下?沒有放下什么?誰沒有放下?喂,你倒是說清楚再走啊。”
可惜這次,漫修沒有對雪兒說清楚。只是莫名的有些感傷。他曾經(jīng)是那么的恨周欣然,應該說即使包括現(xiàn)在,他幫了周欣然多次,卻仍不會選擇原諒她。可是,面對一個三日后便要處于極刑,卻仍然巴望著能擁有最后一次機會去證明親情殘存的周欣然,此時又是那么的可憐。
漫修不會猜錯的,憑周欣然之前的只言片語,他就知道,周欣然是十分渴望有父愛的。只可惜,這份本應該有的父愛從小到大都沒曾真正屬于過周欣然。所以,她用死來期待這份父愛嗎?如果父親沒來,她便可以徹底絕望,死的不留一絲痕跡。如果父親來了,至少證明了她一直渴望著的愛還是存在的,死也可以瞑目了。
因此,無論周可是否去她的死刑場,她都可以死而“無憾”了。
等等……周可有可能會去刑場?
漫修警惕了一下腦海中劃過的這條信息。是,沒錯,周可完全有可能去的。只是,到時那么多圍觀的眾人,周欣然是如何判斷周可是否前去的呢?
易容,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周欣然應該是認得周可易容后的模樣的。一定是這樣的。而包大人,從來就執(zhí)法嚴明的包大人,會在證詞疑點重重的情況下就草草的判處一個斬刑,估計也是要用一下這“誘敵之計”吧。
可問題是,這個誘敵之計,周可不會想到的嗎?
三日,眨眼便能過去的時間,又是那么的漫長。期間,漫修沒有去看過周欣然。他不知道他們之間還能說些什么,而周欣然,也不可能連最后的底線都告訴漫修,畢竟對方要對付的是她的父親。
三日之期一到,雪兒便早早的來拉漫修去看斬刑。
“知道你看了有可能會有些傷感,但如何結束,總得親眼看看吧。”不得否認,雪兒是了解他的,而且,他也敢肯定,雪兒看了之后也會傷感的。畢竟,曾經(jīng)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如此結束了。可是,殊不知,這世上哪里有事情會是真正有結局的,無非就是短暫的一個了結,和下一個階段開始的標志罷了。
漫修并沒有拒絕雪兒的要求,隨她一起到了刑場。來的時間雖早了些,但是,相對于今天刑場上的主人公,來圍觀的人已著實聚集了不少了。
雪兒拉著漫修往前擠去。可現(xiàn)在漫修的心思卻不在能不能看到周欣然被斬,而是集中在了那個人到底會不會來的問題上。不動聲色的四下觀察著,顯然,人群中不僅有來看熱鬧的人,還有......便裝,卻身帶武器的官兵。
看來,是布下天羅地網(wǎng)也要抓住周可了。可是,連他這個不是很經(jīng)江湖事的人仔細看看、想想,都能看得出、猜得到這場“請君入甕”的戲份來,周可那個在戰(zhàn)場和官場上打拼了多年的老狐貍,不更一眼便會戳穿這種把戲嗎?
是在賭周可還有一絲良知,還有一份親情,會因為周欣然的被斬而方寸大亂,露出馬腳嗎?不,不可能!一來這樣的幾率太小,二來周可要是真的能冒險現(xiàn)身此處,就不可能僅僅是為看女兒受死而來的。他,是那么的高傲!等等……高傲?難道,這是包大人故意露出的破綻,在引周可輕敵?那個人,真的已經(jīng)自負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漫修知道,今天的主角到場了。
周欣然是被押在一輛囚車里過來的,盡管身上承受了不少圍觀者的菜葉和雞蛋,但是,囚車里的她依舊是那樣的冷漠高貴。
這,應該是她最像周可的地方了吧。
按照規(guī)矩,周欣然被押赴刑場,被斬之前是允許有人上前給她喂點東西,或用酒送送行的。可是,非常悲哀的是,等了許久,竟沒有一個人前來。
漫修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頭。原來,她在這個世界上還真是孤寂。臨走,都沒有一個親人,或者朋友愿意來給她送送行。當然,她的娘親胡氏此刻應該還被蒙在鼓中,完全不知道她唯一的女兒竟傻到了要選擇死亡吧。
也許正因為這無情的存在,才造成了周欣然渴望愛的心理的扭曲。可是,這也不能怪世人無情,誰讓她,也無情的斬斷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情分呢?
“大人,沒有人來給她送行。不如,這就動手吧。”刑場上的一個監(jiān)斬官助手模樣的人看了看當下的情況,又恐真有人來劫法場,于是,認認真真的說道。
“胡說!午時三刻斬首就是午時三刻斬首,哪里有提前斬首的道理!你只看好時辰來報,勿要多言,否則,本官先取了你的項上人頭再說!”監(jiān)斬官一臉威嚴的說道。
之前提議的人再也不敢多言,唯唯諾諾的退到了一邊。
“大人,草民想送她一程。”
聽著說話聲,雪兒不禁一怔。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漫修什么時候走的,她竟一點也沒有覺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