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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警官盯著伍中華的反應，等待耳返中的上級指示。

監(jiān)控室內(nèi)，何佳穎湊到成毅身邊道：“頭兒，伍中華的身體狀況好像不太好，還要繼續(xù)嗎？”

成毅點開通訊器：“休息，給他安排個醫(yī)生。”

說完這句話，成毅摘下耳機，同周圍同事們輕輕說了一句出去抽根煙，挺拔的身軀轉過身，何佳穎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又酷又冷，腿長的驚人。

成毅獨自來到走廊中，咔噠一聲，打火機燃起跳躍的火苗，猩紅的火星燒成一個圓，青煙彌漫繚繞。

他看著窗外西落的斜陽，眼中全是細碎的光芒。

之所以這么重點關注伍中華，還有一個隱情，曹家輝最嚴重的罪名根本不是醫(yī)療事故，而是涉嫌倒賣患者器官的重型罪。

他曾在七年前，接手過一個身患腦腫瘤的女患者，這個患者的病癥已經(jīng)到了很嚴重的地步，家人為其轉院來做最后一場手術，結果手術失敗了，女孩兒死在了病床上。

這個女孩兒就是伍恬。

成毅用力吸了一口煙。

當初伍恬死后，褚姨來找過他，說是在家中發(fā)現(xiàn)了不明來源的房產(chǎn)證，一番大鬧之后伍志斌頹然在地終于說了實話。

其實伍恬生病那一年幾乎耗盡了他們?nèi)遥还馐墙疱X上的，還有心里上的耐心。他們給伍恬轉院手術做最后一搏，其實也沒報多大希望。在手術之前他瞞著家人跟醫(yī)院簽約了遺體器官捐贈書，伍恬的眼睛因為神經(jīng)壓迫看不見了但是視網(wǎng)膜還是好的。醫(yī)院負責人說不是無償捐贈，受惠人會給他們五十萬酬謝。

伍志斌同意了，瞞著妻子簽下同意書。

但是，褚姨想起之前給伍恬整理遺體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腰腹腎臟部位有刀口，醫(yī)生解釋說是什么皮下組織測試之類的，當時剛剛痛失愛女她忽略了這一點，事后看到了遺體捐贈書，這些記憶就全想起來了，她驚恐地意識到自己女兒恐怕還丟了別的器官。

伍志斌大怒，他說自己就是再畜生也不會這么糟蹋親生女兒，就捐了眼角膜，其他沒有動。

但是伍恬尸體已經(jīng)火花，醫(yī)院矢口否認，她找不到證據(jù)。

周圍人都以為褚思慧瘋了，他相信她。

*

如今，他如愿進入司法系統(tǒng)，一直沒有放棄調查，要知道他心中還有一個執(zhí)念，就是找到當初消失的小姨媽伍恬，冥冥之中隨著他不斷地追索，猛然間發(fā)現(xiàn)這兩件事之中好似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矛頭都指向牽扯十數(shù)年之久的器官倒賣團伙。

那個團伙的主謀是個心思縝密、善于偽裝、極其小心聰明的一個人，不管是一開始漏洞百出的地下組織還是后來慢慢成規(guī)模的犯罪組織，只有他的線索就像風一樣，追一追就斷了。

成毅舉著煙的手指有些輕微顫抖，他有點急躁。

想到這，他突然想到了伍恬。自己今早還說等下班后找她，可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傍晚了，距離結束遙遙無期。

他掏出口袋中的手機，剛一打開滿屏幕的微信消息和短信，全是來自一個人。

【到底怎么回事？】

【你什么時候有空？我需要一個解釋。】【還在忙嗎？】

【成毅！】

【你能不能回復我一下！】

【我爸爸怎么了！】

腦海中主動冒出她急躁著急的影子，成毅嘴角勾起向上的弧度，手指按在空白鍵上剛要回復，身后的門被推響了。

他按掉鎖屏，自然地把手機重新揣回口袋。

“咳咳，頭兒，你又躲在這抽煙。”

何佳穎找了過來，煙霧繚繞中那個男人側身曲線性感的要命，抬手正在把手機揣回口袋，隨后捻滅煙頭，長指一彈正中垃圾桶中。

她俏皮地探了探頭看他胸口：“喲，躲著聯(lián)系誰呢呀。”

“沒誰。”他隨意一笑：“怎么了？”

“哦，我就是想來找你探討一下案情。”何佳穎道：“頭兒，我們監(jiān)控不能超過二十四小時，現(xiàn)在還有一半的時間，處于人權保護我們不能強制調查者無休眠狀態(tài)審問，伍中華那邊怕是問不出什么結果了。”

成毅安靜的聽著，手又犯癢想去摸煙，他突然問：“你覺得伍中華是個怎么樣的人？”

“為人處世圓滑，懂得規(guī)避風險，輕微討好型人格，沒有攻擊性，特殊情況下會有畏縮，易焦慮，嗯……綜合起來就是個有點小聰明的普通中年人吧。”何佳穎思索道，最后又加了一句：“很疼女兒。”

成毅點點頭，確實，他是說疼女兒。

他繼續(xù)問：“那你覺得他這么一個性格的人，今天的表現(xiàn)可以打幾分？”

“打分？哪方面的？”何佳穎抬頭看著成毅，疑惑問：“頭兒，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

成毅緩緩搖了搖頭，剛要張口，突然樓梯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名男同事急匆匆對他們說：“成隊，伍中華不行了，救護車馬上就到。”

第88章

伍恬趕到警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呼嘯而過的救護車。

與救護車擦身而過那一瞬間她心跳的特別快，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抖著手拿出手機撥打成毅的電話號碼，心里不斷祈禱，快接，快接！

突然，前面的行政大樓門口出現(xiàn)一那道熟悉的身影，伍恬大喊——

“成毅！”

成毅手中拿出電話猛地轉過頭，看見伍恬就站在前方警局門口，大跨步朝著她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