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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特意來看看外祖母,”柳念絮笑笑,“另外還有件事要請教外祖母。”
“什么事兒?”
“我母親嫁入柳家時,說是嫁妝加起來有十萬兩之多,可我今日看單子,粗粗一算,只有五萬,想問問外祖母,是否我父親家人吞了?”
“你說這個。”老太太恍然大悟,“不是他們做的,是我做的。”
“當日婉言和柳大人和離,我讓你舅舅出面,把那些古董首飾都留給了你,如同田莊鋪子這些,想著你年紀小,出息白白便宜了柳家,待你長大亦算不清楚,就干脆帶回來了。”
老太太回頭道:“把我屋里暗格里頭的那個匣子拿來。”
“既然是你母親的嫁妝,也該給你添妝用,不然孤零零的一個人,你爹娘都想不起來給你置辦,你該怎么辦。”
“不用。”柳念絮搖搖頭,“我有二十萬嫁妝銀子。”
這話出口,滿屋子人都驚呆了,老太太不可置信地問:“多少?”
當年她嫁唐婉言,才給了十萬,如今柳家給念念準備二十萬?怎么可能?
柳念絮便將自己今日的豐功偉績絮叨一遍,含笑道:“我進庫房拉銀子的時候,看著有一排箱子,渭北侯府家底挺厚的。”
老太太嘆為觀止,震驚半晌才道:“這是自然,他們家如今是沒落了,瞧著排場地位皆不如以前,放在三十年前,是京城中的一等世家呢。”
丫鬟已經(jīng)拿了個匣子出來,老太太低頭看看,沉吟道:“罷了,你既是嫁進宮,自有宮中賜的田產(chǎn)俸祿,再帶這些不妥當。”
說著吩咐唐蘭嫣:“讓你娘去庫房取些銀票過來,要一百的五百的,拿個一萬兩也就罷了,給念念平日里使。”
“用不著。”柳念絮失笑,“外祖母,我今日就是來問問這個事,不是來要錢的,既然知道了也就罷了。”
只要那些錢沒落在柳家,她心里舒坦,比什么都強。
“你是我外孫女,你嫁人我不該添妝,你舅舅舅母不該添妝,一萬兩銀子攤下來,我們一家才三千,也就是蘭嫣幾個一年衣裳頭面的銀子,給你你就拿著。”
唐蘭嫣笑嘻嘻道:“念念你就拿著吧,光我自己的小私庫就不止這么多銀子,你再推拒就生分了。”
柳念絮聞言便不再推拒,只含著溫柔笑意,欣然接下,回頭卻道:“我從柳家的庫房里頭找出一些積年的舊物,估算著大約是外祖母的東西,回頭讓人給外祖母送回來。”
“外祖母別推辭。”柳念絮拿她剛才的話堵回去,“不然豈不是顯得生分。”
老太太啞然失笑:“你這丫頭……”
“那本就是外祖母的東西,我用不著,若留在柳家,只有給人糟蹋的份,不如拿回來還給外祖母。”柳念絮嘆息道,“外祖母不缺這些,但舊年的東西,留個紀念也就罷了。”
老太太點點頭,忽而嘆息一聲,感慨道:“難為你有這個心,比你母親不知強了多少去。”
唐婉言是她親生女兒,卻一點都不懂得珍惜母親的心,將母親的舊物留在旁人家里糟蹋,還要念念還回來。
時隔多年,老太太還是覺得,這個女兒真真算是白養(yǎng)活了。
提起唐婉言,念及今天那十萬兩銀子,柳念絮難得為她說了句好話,可惜說的十分含蓄:“母親還是又優(yōu)點的,很大方……”
幸虧她大方,若換個摳門的,今天任由她怎么忽悠折騰,恐怕都摳不出這十萬銀子。
老太太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
在潯陽侯府用過晚膳,柳念絮坐車回了柳家,發(fā)現(xiàn)自己院子前面站了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手里拿著把彈弓,正瞄著她的窗戶。
柳念絮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胖子,你還敢出現(xiàn)在我跟前呀?”
小胖子嚇了一大跳,猛然蹦起來,看見柳念絮之后,像看見鬼一樣,扔下彈弓,拔腿就跑。
柳念絮不屑一笑,舉步走進院子里,慢悠悠道:“今兒有人來找事嗎?”
“回大姑娘的話,今天太太和小姐來過一趟,被小人勸走了。”大管家盡職盡責(zé)地回答,“太太想搬一箱金子回去。”
柳念絮笑了笑,歪頭道:“淑人還是在異想天開,怎么一天天的就不長腦子呢?”
事關(guān)主子,大管家并不敢說話。
柳念絮也不指望他回答,看著滿院子的東西,滿意地點點頭,指著一個箱子道:“明兒把這箱東西送去潯陽侯府,給她們老太太。”
“是。”大管家答應(yīng)的極快,心中卻在奇怪。大姑娘從老爺和孟夫人手里奪了二十幾萬兩的嫁妝,卻要給潯陽侯府送東西,這是個什么道理?
潯陽侯府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嗎,連他們家神憎鬼厭的大姑娘都能給收服?
柳念絮無心回答他的疑惑,又吩咐道:“明兒圣旨下達,你別忘記擺香案……罷了,你去問我爹吧,接旨的事情他比我清楚。”
“是。”
“沒事了,你退下吧。”
“大姑娘早些休息,小人告退。”大管家驟然松一口氣,腳底抹油一般,二話不說便流溜的不見蹤影。
柳念絮波瀾不驚的眼神收回來,帶著些許淡淡的冷寒,映著深夜的月光,寒意入骨。
滿園珍寶擱在眼前,彷佛都不能使她高興起來。
月色寂靜,一夜安然,風(fēng)兒瞧瞧吹過窗欞,發(fā)出陣陣輕響。
翌日清晨,在柳家人的目光中悠閑吃完早膳,柳念絮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看著柳珍兒,慈和地關(guān)懷:“珍兒的臉還疼不疼?可得好好養(yǎng)著,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若是留下傷疤,日后可怎么說婆家呢?”
聽見這話,縱使柳珍兒涵養(yǎng)再好,也忍不住了。臉上的傷拜誰所賜,竟然還敢對著她假惺惺說這話,不怕雷劈嗎?
可是哪怕是不平的話,她都不敢說。
昨兒的教訓(xùn)如在眼前,柳珍兒當真是害怕,萬一這個瘋女人讓人再打她嘴巴怎么辦?
挑釁無人接,柳念絮有些淡淡的失落,喝了口水,漫不經(jīng)心道:“胖子,昨兒在我院子前干什么呢?”